铁锤悬在半空。
沈确没砸下来。
他脸上的笑僵住了。
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。
像是看到了什么荒诞的戏码。
“玩够了吗？”
他又问了一遍。
声音很轻。
却像冰碴子刮过耳膜。
庞青没回答。
她盯着那把锤子。
锤头上沾着黑泥。
还有干涸的血迹。
不知道是谁的。
也许是刚才在楼下，老陈为了拦车，被雨刮器扫到的。
也许不是。
空气里有股酸味。
电池过热后的焦糊味。
混合着暴雨前的潮湿霉气。
让人作呕。
庞青站起身。
膝盖还在抖。
她抹了一把脸上的血。
是刚才咬破手指时蹭上去的。
现在干了。
结成暗红色的痂。
“没玩够。”
她说。
声音沙哑。
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劲。
沈确眯起眼。
他慢慢放下锤子。
但手没松。
指节泛白。
“老陈。”
他喊了一声。
没有回头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。
拖沓。
老陈走了进来。
手里举着一盏强光手电。
光束直射庞青的眼睛。
刺得她睁不开眼。
“小庞啊……”
老陈的声音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怕。
他看着地上的电池包。
又看看沈确手里的锤子。
嘴唇哆嗦着。
“这……这是犯法的吧？”
他小声嘟囔。
带着浓重的乡音。
庞青冷笑一声。
“犯法？”
她反问。
“在这座城市停电之前，谁有电，谁就是法。”
老陈缩了缩脖子。
没敢再说话。
但他堵住了门口。
那只拿着手电筒的手，像一堵墙。
封死了所有退路。
沈确终于转过身。
他一步步走近。
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。
发出啪嗒、啪嗒的声响。
每一步都踩在庞青的心跳上。
“你藏了什么？”
他问。
语气温柔。
让人毛骨悚然。
庞青后退一步。
背抵上了货架。
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衣服渗进来。
“什么都没藏。”
她说。
“只是修个东西。”
沈确停下脚步。
离她只有半步之遥。
他能闻到她身上的汗味。
还有那股淡淡的电池酸味。
他的眼神暗了下来。
“修什么？”
他伸手。
指尖划过庞青的脸颊。
冰凉。
粗糙。
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品。
又像是在确认猎物的体温。
“修你的命？”
他低笑。
庞青猛地挥开他的手。
动作很大。
差点打翻旁边的货架。
几包纸巾散落一地。
“别碰我。”
她吼道。
声音尖锐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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