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位漫过了脚踝。
冰冷。
黏稠。
带着下水道特有的腥气，顺着裤管往上爬。
庞青没有动。
她盯着沈确手里那张纸。
【北方。单程。】
字迹清晰。
日期是明天。
那是她的票。
她明明记得，昨晚睡前把它塞进了枕头最底层的夹层。
用胶带封死。
现在，它却在沈确手里。
在尸堆之上。
在暴雨声中。
无声地飘摇。
“喜欢吗？”
沈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带着回音。
像某种湿滑的爬虫，钻进耳膜。
“这是我清理出来的‘安全区’。”
“只有我知道怎么进来。”
“也只有我能决定谁出去。”
庞青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嵌入掌心。
疼。
但比不过心里的冷。
她抬起头。
看向楼梯口。
一束强光从上方射下来。
照亮了沈确的下半身。
黑色风衣。
湿透的裤脚。
以及……那只伸下来的手。
那只手戴着皮手套。
袖口处，露出一角干燥的布料。
灰色的。
剪裁精良。
属于沈确风格的风衣袖口。
庞青的目光凝固在那张纸上。
突然。
她笑了。
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“沈确。”
她开口。
声音沙哑。
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“你骗我。”
沈确眉头微皱。
眼神里的愉悦消散了一些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警惕。
“什么？”
“这张票。”
庞青指了指那张纸。
“是真的。”
“但我买的，是后天。”
“而且，目的地不是北方。”
“是隔壁市。”
沈确愣住了。
他低下头。
仔细查看那张纸。
雨水打湿了纸面。
墨迹晕开了一角。
露出下面的一行小字。
【作废。因个人原因改签。】
庞青看着他的表情。
一字一顿地说：
“是你改的。”
“你在我的票上做了手脚。”
“你想让我以为，我还有退路。”
“想让我放松警惕。”
“然后，交出电池。”
沈确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只有雨声。
哗啦啦。
砸在头顶的铁皮屋顶上。
像无数只拳头在敲击。
“庞青。”
沈确的声音变了。
不再是那种温柔得令人窒息的语调。
而是冰冷的。
锋利的。
“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？”
“你以为你藏在那里，我就找不到你？”
他指了指脚下的杂物堆。
“这里每一寸地方，我都检查过。”
“包括那个衣柜。”
庞青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衣柜。
那组电池。
她拼尽全力藏起来的救命稻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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