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像粘稠的墨汁，瞬间灌满了整个阁楼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还有那股从衣柜深处渗出来的、淡淡的电池酸味。
庞青背靠着冰冷的墙壁，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带血的剪刀。
刀刃上的暗红痕迹，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狰狞而陌生。
她不知道这血是谁的。
老陈给的？还是上一任租客留下的诅咒？
不重要了。
此刻，它是她唯一的护身符。
沈确的呼吸声就在两米外。
粗重，急促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。
“庞青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“别闹了。”
“把灯打开。”
“我们要谈谈。”
庞青没说话。
她甚至没有眨眼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时机。
衣柜里的电池组，是她最后的底牌。
也是她逃离这座城市的燃料。
四十度电。
足够让一辆二手电动车跑完最后五十公里。
足够让她在暴雨中甩开所有追兵。
但前提是，它不能在这里被引爆。
也不能在这里被抢走。
沈确的脚步声逼近了。
皮鞋踩在老旧木地板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。
他手里拿着手机，手电筒的光束乱晃，最终定格在庞青的脸上。
那张脸苍白，眼神冷冽。
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。
“你手里是什么？”
沈确眯起眼睛，目光落在庞青紧握的右手上。
阴影遮住了剪刀的轮廓，但他能感觉到金属的硬度。
“一把剪刀。”
庞青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。
“老陈送的。”
“说是赠品。”
沈确冷笑一声。
“老陈那种人，会送这种东西？”
“除非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变得阴鸷。
“除非这把剪刀，沾过不该沾的东西。”
庞青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他猜到了？
不，他只是试探。
他在寻找突破口。
就像他一直以来做的那样。
用言语编织罗网，一点点收紧，直到猎物窒息。
“你想多了。”
庞青淡淡地说。
“我只是怕黑。”
沈确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笑了。
笑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怕黑？”
“庞青，你以为我会信吗？”
“你这几天神神秘秘，拆东墙补西墙，到底在藏什么？”
“是不是……又欠了债？”
最后四个字，他说得很轻。
却像一把尖刀，精准地刺入庞青的软肋。
庞青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但她很快稳住了。
“我没有欠债。”
“我有钱。”
“只是不想让你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沈确追问，脚步又近了一步。
现在，他们之间只有一臂的距离。
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汗味，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电流气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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