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像是要把屋顶掀翻。
沉闷的雷声滚过,震得阁楼玻璃嗡嗡作响。
庞青坐在折叠桌前。
手机屏幕亮着微弱的冷光。
电量:12%。
这是最后的倒计时。
她没敢开手电筒。
怕光线泄露了屋内的秘密。
更怕沈确察觉她在记录什么。
刚才那条短信,像一根刺,扎进了她的神经。
老陈说,沈确昨天就来问过。
昨天。
那是破产消息满天飞的前一天。
庞青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。
指尖冰凉。
她在备忘录里敲下几个字。
不是日记。
是证据。
*“7月14日,暴雨前夕。沈确提前知晓债务危机。意图明确:夺取电池。”*
发送键按不下去。
没有信号。
甚至没有Wi-Fi。
这座城市正在窒息。
而沈确就在门外。
或者说,就在那扇衣柜门前。
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那股淡淡的酸味,从衣柜深处渗出来。
那是铅酸电池泄漏的味道。
也是庞青唯一的退路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试图压下喉咙里的干涩。
就在这时。
卧室门被推开了。
没有敲门声。
只有湿漉漉的风灌进来。
带着雨水腥气和一股令人作呕的香水味——那是沈确身上残留的、试图掩盖颓势的味道。
他站在门口。
黑色风衣还在滴水。
发梢的水珠顺着下巴滴落。
眼神阴郁。
像一条被困在笼子里的狼。
“还没睡?”
他的声音很轻。
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。
庞青没有回头。
她盯着黑掉的手机屏幕。
看着里面自己模糊的倒影。
“睡不着。”
她说。
声音沙哑。
简短。
沈确走近了几步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。
发出吱呀的声响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庞青的心跳上。
他停在桌边。
目光扫过那张皱巴巴的催款单复印件。
那是他刚才扔在桌上的。
也是他试探的诱饵。
“老陈是个多嘴的人。”
沈确说。
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他说你最近经常半夜拆东西。”
庞青的手指紧紧攥着手机边缘。
指节泛白。
“我在修台灯。”
她撒谎。
面不改色。
沈确愣了一下。
随即笑出声。
笑声低沉。
带着嘲讽。
“台灯?需要拆出半斤重的零件吗?”
他俯下身。
双手撑在桌面上。
逼近庞青。
两人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的呼吸。
庞青感到一阵眩晕。
但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愤怒。
还有绝望。
她知道他在逼问什么。
那组电池。
那组二手电动车的核心部件。
价值不菲。
足以还清他那些见不得光的债。
“我没有。”
庞青抬起头。
直视他的眼睛。
眼神冷淡。
像一潭死水。
沈确眯起眼。
似乎在评估这句话的真假。
但他不信。
从来都不信。
“庞青,”他伸出手。
指尖轻轻划过庞青的脸颊。
冰冷。
粗糙。
“我们之间,不需要谎言。”
“你知道我的处境。”
“我需要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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