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上的挂钟指向晚上八点。
窗外的雨声已经大到了某种频率,不再是淅沥,而是轰鸣。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玻璃,试图把这个世界彻底淹没。
许知微坐在客厅那张掉漆的木桌前,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螺丝刀。
她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,手背上青筋凸起,像一条条潜伏的蚯蚓。
桌上放着一个黑色的硬纸箱,上面用红色记号笔歪歪扭扭地写着“易碎品”三个字。
箱子里装着那块绿色的锂电池组。
它此刻正散发着微微的热度,那是电流残留的痕迹,也是危险的信号。
许知微深吸一口气,将螺丝刀插入纸箱侧面的缝隙。
她需要制造一点动静,一点能掩盖电池散热风扇微弱嗡嗡声的噪音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敲门声。
不是裴砚那种克制而有节奏的敲击。
而是急促、粗暴,带着邻里间特有的窥探欲和压迫感。
“许知微!开门!”
是陈婆的声音。
尖利,刺耳,像指甲刮过黑板。
许知微的手顿了一下。
她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迅速拿起桌上的湿巾,再次擦拭了一遍手指。
酒精的味道混合着樟脑丸的气息,钻进她的鼻腔。
“我在洗澡。”
她隔着门喊道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水太滑,摔倒了,出不来。”
门外沉默了两秒。
随后是钥匙转动的声音。
许知微的心猛地一紧。
这栋老旧居民楼的防盗门早就坏了,锁芯形同虚设,只要稍微有点力气就能撬开。
但陈婆手里有备用钥匙。
这是房东留给她的,说是方便紧急维修,实际上却成了邻居们随意进出的通道。
“吱呀——”
门被推开了。
一股潮湿的冷风裹挟着雨水的气息,瞬间灌满了狭小的客厅。
陈婆站在门口,手里撑着一把黑伞,伞尖滴着水。
她身后还跟着两个邻居,一个抱着胳膊,一个拿着手机,眼神里满是好奇和审视。
“哎哟,我说小许啊。”
陈婆收起伞,抖了抖上面的水珠,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整个客厅。
“这么大的雨,你一个人在家洗澡?也不怕淹死?”
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讽刺。
许知微站起身,身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家居服。
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,看起来狼狈不堪。
“陈婆。”
她淡淡地打招呼,“有什么事吗?”
“没事不能来看看你吗?”
陈婆走进屋,脚踩在地板上发出嘎吱的声响。
她走到茶几旁,鼻子抽动了两下。
“这是什么味道?”
她皱着眉,指着那个黑色的纸箱。
“一股子……焦糊味?还有臭氧味?”
许知微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电池在充电状态下确实会散发轻微的臭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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