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卧室里亮起,幽蓝的光映得许知微脸色惨白。
是一条来自阿豪的短信。
「知微,外面雨太大了,注意安全。如果你需要帮忙,我随时都在。」
字迹简短,却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殷勤。
许知微盯着那行字,指尖悬在删除键上方,迟迟没有落下。
阿豪是那个向裴砚泄露她藏匿习惯的人。
他以为这种示好能让她心软,能让他重新回到她的生活。
但他错了。
在这座即将被暴雨淹没的城市里,同情是最廉价的垃圾。
她按下锁屏键,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。
屏幕上的水渍还没干,留下一圈模糊的晕影。
就像此刻她混乱的心绪。
窗外,雷声滚滚,像是巨兽在云端咆哮。
梅雨季的湿气无孔不入,顺着窗缝渗进来,带着一种黏腻的、发霉的味道。
许知微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现在不是纠结旧情的时候。
那块绿色锂电池组还在衣柜深处。
它不仅是还债的筹码,更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希望。
但有一个致命的问题。
裴砚刚才进过这个房间。
他的手,按在了衣柜把手上。
那里留下了指纹。
在这个湿度极高的夜晚,指纹会迅速被空气中的水汽侵蚀,变得模糊不清,但也更容易留下新的痕迹。
如果裴砚突然折返,或者陈婆那个多事的邻居凑过来看个究竟,这些指纹就是最大的破绽。
她必须清除它们。
而且不能留下擦拭的痕迹。
许知微站起身,走到浴室门口。
她没有开灯,借着走廊微弱的光线,从洗漱台下方摸出一瓶医用酒精和几片棉片。
这是她为了处理电动车线路时准备的应急用品。
没想到,现在派上了别的用场。
她捏着湿漉漉的酒精棉片,走回卧室。
脚步很轻,轻得像一只猫。
门外传来裴砚翻动杂志的声音。
纸张摩擦的沙沙声,在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在等。
等她放松警惕,等他找到借口再次进入。
许知微停在衣柜前。
绿色的电池组已经被她塞进了最内侧的死角,上面盖着那床厚重的、散发着樟脑丸气味的旧棉被。
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。
除了那个把手。
她伸出右手,食指和中指夹住那片浸透酒精的棉片。
酒精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,刺鼻,冰冷。
她开始擦拭。
动作很慢,很稳。
从左到右,从上到下。
每一寸木质表面都被仔细覆盖。
酒精挥发很快,但在高湿度的环境下,它会带走表面的油脂,也会带走那些属于裴砚的、冰冷的印记。
许知微感觉到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愤怒。
因为恐惧。
更因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。
她曾经也是个体面人。
会在周末去美术馆看展,会在下午茶时间喝一口精致的拿铁。
而现在,她像个贼一样,躲在黑暗的房间里,擦拭着一个男人留下的指纹。
为了生存,她正在一点点剥离自己的尊严。
擦干净了。
木质的把手恢复了原本的色泽,甚至因为酒精的作用,显得更加光亮。
没有任何残留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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