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,死死拍打着老旧居民楼的玻璃窗。
许知微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。
六点四十五分。
暴雨预警的红线正在逼近,城市的脉搏开始紊乱。她必须在这之前,把那块绿色的锂电池组从阳台转移到卧室衣柜的死角。
这是最后的机会。
一旦裴砚折返,或者陈婆那个长舌妇敲开房门,她的计划就会全盘崩溃。
许知微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梅雨季特有的霉味和铁锈气。她脱下外套,将那块沉甸甸的绿色锂电池组塞进内衬的特制夹层里。电池还带着余温,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,烫得她胸口发闷。
那种温度不像是一个死物,更像是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。
她拿起一把生锈的螺丝刀,又抓起一件沾满油污的旧工装。
这两样东西是她最好的掩护。
在邻居眼里,一个落魄的前女友,此刻应该正忙着收拾那些即将被查封的破烂家当,而不是像个特工一样转移高价值资产。
许知微拉开门,走廊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。
楼道狭窄,堆满了各家各户丢弃的纸箱和废弃家具。空气浑浊,混合着下水道反涌上来的臭味。
她压低帽檐,抱着那件厚重的工装,一步步走向电梯井旁的消防通道。
这里没有监控,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潮湿的水泥台阶。
每走一步,腰间的重量就下沉一分。
绿色锂电池组的轮廓在夹克下若隐若现,坚硬、冰冷,却又致命地重要。
那是她偿还裴家债务的唯一筹码,也是她在即将到来的混乱中活下去的底气。
走到三楼转角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下方传来。
许知微浑身一僵,迅速闪身躲进旁边的杂物堆后。
脚步声很轻,但节奏稳定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那是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,清脆,冷漠。
裴砚。
他怎么会回来?
许知微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。
按照原计划,裴砚应该在十分钟后才离开这栋楼,给她留出足够的缓冲时间。
但他提前了。
是因为那把插在电动车钥匙孔里的陌生备用钥匙吗?
还是因为他察觉到了什么?
脚步声越来越近,最终停在了二楼与三楼之间的平台上。
许知微屏住呼吸,透过杂物缝隙,看见一双锃亮的黑色牛津鞋停在楼梯口。
裴砚并没有继续往上走,也没有往下走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点燃了一支烟。
火光在昏暗的楼道里闪烁了一下,随即熄灭。
他在等。
或者说,他在确认。
许知微的手指紧紧扣住那把生锈的螺丝刀,指节泛白。
她不能动。
任何细微的声响都可能暴露她的位置。
时间在沉默中拉长,每一秒都像是一把钝刀,在神经上慢慢切割。
终于,裴砚转身下楼了。
脚步声渐渐远去,消失在楼下嘈杂的雨声中。
许知微松了一口气,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。
她不敢停留,立刻沿着消防通道向上跑去。
四楼,五楼,六楼。
当她推开自家公寓的门时,心脏依然在剧烈地撞击着胸腔。
屋内一片漆黑,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照亮了客厅凌乱的景象。
停电了。
真正的灾难开始了。
许知微反手锁上门,拉上窗帘,隔绝了外面那个逐渐崩坏的世界。
她走到卧室门口,犹豫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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