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像是一层厚重的湿棉被,死死捂住了这栋老旧居民楼的每一寸呼吸。
许知微站在卧室中央,头顶的白炽灯管因为电压不稳而发出滋滋的低鸣,光线昏黄且摇曳。
她低头看向手中的绿色锂电池组。
它比预想的要重,外壳上残留着拆卸时留下的机油味,混合着雨水带来的潮湿霉气,形成一种令人作呕却又无比真实的气息。
电池表面还在微微发热,那是内部电芯活跃的证明,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裴砚刚才那一瞥,像是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了她精心维持的“落魄”表象。
垃圾桶里的湿纸巾是破绽。
那不是意外,是试探。
如果她真的只是把坏掉的电动车卖了换钱,为什么会有沾着油污的清洁纸?
如果她真的破产到连电费都交不起,为什么手里会握着足以在黑市掀起风浪的高价值备用电?
裴砚在等一个机会。
等她露出马脚,等她惊慌失措,然后名正言顺地以“保全资产”为名,将她仅剩的东西全部吞并。
许知微深吸一口气,肺叶里充满了樟脑丸和陈旧布料的味道。
她没有时间恐惧。
暴雨预警的时间条正在无情地跳动,距离全城瘫痪还有不到四个小时。
这块绿色锂电池组必须消失。
不是藏在床底,不是塞进沙发,而是要彻底融入这个房间的肌理,成为家具的一部分。
她的目光锁定在卧室角落那个顶天立地的老式衣柜上。
衣柜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产物,木质厚重,漆面斑驳,顶部与天花板之间留有大约二十厘米的空隙。
那是以前装修时为了安装吊顶灯槽预留的空间,后来被房东用几件过季的厚棉被堵死,再也没人动过。
那里干燥、黑暗、封闭,是完美的坟墓。
许知微搬来一把摇晃的木椅,踩上去,膝盖骨传来轻微的酸痛。
她伸手探入衣柜顶层的缝隙。
指尖触碰到的是冰冷粗糙的水泥天花板,以及几团散发着淡淡灰尘味的旧棉絮。
空间狭窄得令人窒息。
绿色锂电池组的尺寸略大于预估,长宽高的边缘有些许凸起。
直接塞进去是不可能的。
许知微咬紧牙关,双手握住电池两端,用力将其倾斜。
金属外壳摩擦着衣柜内部的木板,发出刺耳的“吱呀”声。
在这暴雨如注的夜晚,任何细微的异响都可能成为催命的符咒。
她屏住呼吸,耳朵捕捉着走廊里的一丝动静。
只有雨声。
单调、密集、铺天盖地的雨声。
她趁机将电池上半部分挤入缝隙。
阻力巨大。
电池的棱角卡在了衣柜背板的接缝处,纹丝不动。
许知微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,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地板上。
她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,电池就会因为重力滑落,砸在衣物堆里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,不亚于一声枪响。
她深吸一口气,调动全身的力量,双臂肌肉紧绷,青筋在手腕处凸起。
“呃。”
一声极轻的闷哼从她喉咙深处溢出。
她猛地向前一推。
绿色的外壳强行挤过那道狭窄的缝隙,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塑料挤压声。
终于,电池完全进入了那个黑暗的夹层。
但问题随之而来。
它没有稳固地卡住。
由于空间过于局促,电池处于一种危险的平衡状态。
只要稍微受到震动,或者手指轻轻一拨,它就会滑落下来。
许知微松开手,看着那块绿色的方块静静地躺在阴影中,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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