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棚顶的巨响，掩盖了螺丝刀拧松最后一颗螺丝的细微声响。
薛宁的手指冻得发白，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油污。她盯着那辆二手电动车后座上那块灰蓝色的坐垫，像盯着一块即将引爆的炸弹。
雨水顺着巷弄低洼处汇聚成溪，漫过她的脚踝。冰冷刺骨。
她必须现在动手。
方远的车停在巷口，引擎声被雷声吞没，但那种被窥视的寒意已经爬上了她的脊背。如果不在暴雨彻底封死道路前处理掉这个显眼的部件，制造出她并未真正离开的假象，她就无法潜入地下通道撤离。
否则，她无处可去。
“咔哒。”
最后一颗固定螺丝脱落。
薛宁没有回头，迅速用双手托住坐垫边缘，将其从金属支架上剥离。海绵与塑料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，在这嘈杂的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她将坐垫翻转过来。
夹层里那张照片还在吗？
她指尖颤抖着探入缝隙，触碰到的是干燥的硬纸板触感。空的。
照片不见了。
就像方远刚才在车行里表现出的那样——他知道一切，却装作不知道。他逼她承认模仿笔迹，不是为了羞辱她，而是为了看她是否会为了掩饰谎言而崩溃，从而暴露出她对林婉之死的执念究竟有多深。
他在等她主动交出底牌。
而不是被她用一张伪造的照片牵着鼻子走。
薛宁将拆下的坐垫塞进脚边的防水袋。袋子很薄，雨水很快渗透进来，打湿了边缘。那股熟悉的香水味再次钻进鼻腔，廉价且甜腻，是林婉生前最爱用的牌子。
这味道一直藏在防水袋深处，混着机油和铁锈味，像是一段无法清洗的记忆。
她为什么要带着它？
因为那是她接近方远的唯一线索，也是她确认自己并非纯粹复仇者的最后证明。
但现在，它成了累赘。
巷口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，缓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薛宁紧绷的神经上。
方远出现了。
他穿着那件湿透的灰色风衣，手里攥着一把未撑开的黑伞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流过他冷峻的下颌线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站在那里，眼神死死盯着薛宁手中的防水袋。
薛宁握紧了袋子，指节泛白。
“你跟踪我。”她说。声音平淡，听不出情绪。
方远点了点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我想看看，你到底要藏什么。”方远的声音低沉，带着雨夜的潮湿感，“比你的命还重要的东西。”
薛宁冷笑一声，转身欲走。
方远侧身挡在她面前。
狭小的避雨处，两人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潮湿的气息。
“老陈拉下了电闸。”方远突然说。
薛宁动作一顿。
“整个街区的通讯信号都被切断了。地下水位上涨，这里马上会被淹。”方远看着她，目光锐利如刀，“你想跑？往哪跑？”
薛宁沉默。
她看向巷口，原本通向地下通道的阶梯已经被浑浊的积水淹没。黑色的水面翻滚着泡沫，吞噬了所有退路。
她被困住了。
不是因为水，而是因为人。
老陈从旁边的破败房屋里冲出来，手里举着一个生锈的电闸开关，脸色惨白。
“都别动！”老陈大喊，声音里带着市侩的谨慎和恐惧，“水要进来了！所有人往高处撤！谁敢留在这里，我就跟谁同归于尽！”
他看向方远，眼神闪烁：“方总，您也……”
方远没有动。
他看着薛宁，仿佛在等待一个答案。
薛宁明白了。
方远不赶老陈走，是因为老陈欠他一笔钱。老陈默许了他的行为，甚至配合他切断退路。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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