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铁锤砸在铁皮棚顶，震得耳膜生疼。
薛宁蹲在阴影里，手指冻得发僵，却异常精准地抠开坐垫边缘的缝线。
防水袋已经套好了。那只被拆下的旧坐垫，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她脚边，像一具失去灵魂的尸体。
它不再是电动车的一部分，也不再是方远曾坐过的痕迹。
它只是工具。
用来制造“薛宁还在原地”的假象，用来掩盖她即将潜入地下通道、彻底消失的意图。
螺丝刀掉在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薛宁没去捡。她迅速将坐垫塞进那个巨大的黑色防水袋，拉上拉链。
摩擦声在暴雨声中显得微不足道，但在她听来，却像心跳漏了一拍。
袋子里除了海绵和铁架，还有一股极淡的味道。
那是方远常用的木质香水味。
三年前，她第一次刻意靠近他时，特意喷了同款香水。
如今，这股味道被封存在潮湿的海绵里，成了这段关系最讽刺的注脚。
她站起身，膝盖因为久蹲而麻木刺痛。
腰间的浮具——也就是那个空心的塑料管，紧紧勒着她的肋骨，带来一阵窒息般的凉意。
这是她的救命稻草，也是她逃离这座城市的唯一依仗。
必须走了。
暴雨已经封死了外围的道路，只有地下通道的入口还留着一条缝隙。
只要穿过那里，就能混入人群，消失在城市的血管里。
薛宁抓起地上的黑伞，没有撑开，而是将其夹在腋下。
她转身，准备走向那个通往黑暗的阶梯。
脚步刚迈出一步，身后的空气突然凝固。
那种被注视的感觉，像冰冷的蛇信子舔过脊背。
薛宁的动作停滞在半空。
她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是谁。
从刚才开始，那股熟悉的压迫感就一直黏在她身后，如影随形。
方远没有追上来。
他只是站在车行门口那片积水漫过脚踝的阴影里，手里攥着那把未撑开的黑伞。
灰色的风衣湿透了，贴在身上，勾勒出瘦削却紧绷的线条。
他的眼神死死盯着薛宁手中的动作，或者说，盯着她腰间那个突兀的浮具轮廓。
“你要去哪？”
方远的声音很低，被雨声切碎，却清晰地钻进薛宁的耳朵。
薛宁握紧了伞柄，指节泛白。
“避雨。”
她撒谎了。语气平淡，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避雨需要带浮具？”方远向前迈了一步。
积水溅起，打在他的裤脚上。
“避雨需要烧东西？”
薛宁的心猛地一缩。
她下意识地去摸口袋里的打火机。
那张写有名字的湿透照片，就在那里。
那是林婉的照片。
方远已故前女友的照片。
也是她接近方远、潜伏在他身边的全部动机。
如果这张照片被发现，如果这个名字被念出来，她所有的伪装都将崩塌。
她不仅要面对方远的愤怒，还要面对自己那颗早已千疮百孔、却从未真正爱过他的心。
不能让他看到。
绝对不能。
薛宁猛地掏出打火机，拇指用力按下火石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。
火焰窜起，微弱却明亮。
她要将照片烧掉。
在方远追上之前，切断这条线索。
哪怕这意味着要承认自己一直在欺骗他。
哪怕这意味着要亲手毁掉最后一点体面。
方远看着她手中的火光，眼神里没有惊讶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。
他没有阻止。
他甚至没有移动脚步。
他就那样站着，任由雨水冲刷着脸庞，看着薛宁颤抖的手指。
“薛宁。”
他叫她的名字。
声音低沉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。
“你怕的不是我卷入混乱。”
“你怕的是我认出这张脸。”
薛宁的手指僵住了。
火苗在风中摇曳，差点熄灭。
她不敢抬头，只能盯着脚下那滩浑浊的积水。
那里倒映着她苍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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