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棚顶的巨响，掩盖了螺丝刀拧松最后一颗螺丝的细微声响。
薛宁的手指冻得发白，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。她必须快。雨势比预报中来得更猛，积水已经漫过了车行后院的门槛，浑浊的水面泛着油光，倒映着远处忽明忽暗的路灯。
那辆二手电动车的坐垫被拆了下来，孤零零地躺在潮湿的水泥地上。
它是灰色的，边缘磨损严重，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。这是第六章里他们共享的唯一干燥空间，此刻却成了薛宁逃离这个城市的唯一浮具。
她将坐垫塞进那个早已准备好的黑色防水袋里。拉链卡了一下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就在这一瞬，一道闪电划破夜空，惨白的光亮瞬间照亮了门口那道身影。
方远就站在那里。
湿透的灰色风衣紧紧贴在他的身上，勾勒出消瘦的轮廓。他手里攥着一把未撑开的黑伞，伞尖滴着水，在地面上汇成一小滩深色。
他的眼神死死盯着薛宁的手，盯着那个即将被封死的防水袋。
薛宁的动作僵住了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一种被看穿的窒息感。
“你在绑什么？”方远的声音很低，混在雷声中，显得破碎而压抑。
薛宁没有抬头。她继续拉扯拉链，手指灵活地打结、固定。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惊。
“做个浮板。”她说。语气平淡，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。
方远向前迈了一步。脚下的积水溅起泥点，落在他的裤脚上。
“薛宁，别骗我。”
他走近了。近到薛宁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雨水和烟草的味道，那是他们过去几个月里最熟悉的气息，如今却像是一根刺，扎进她紧绷的神经里。
“你拆了坐垫，绑在身上，是要去河里游泳吗？”方远冷笑了一声，眼底是一片死灰般的绝望，“还是说，你要游过这条街，去过那条永远回不去的日子？”
薛宁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
她抬起头，第一次正视方远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，瞳孔深处藏着某种近乎疯狂的探究。他在等一个答案。一个足以让他崩溃，或者让他留下的答案。
“老陈说电路要短路了。”薛宁避开他的视线，看向门外漆黑的街道，“整个街区都要停电。这里不安全。”
“所以你就跑？”方远猛地伸手，抓住了薛宁的肩膀。
他的手掌冰冷，力道大得让薛宁感到疼痛。
“为什么要跑？是因为林婉的照片吗？”方远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颤抖的质问，“还是因为你觉得，只要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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