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棚顶的巨响，像无数只手在疯狂拍打。
薛宁背靠着潮湿的混凝土墙壁，呼吸急促。
这里不是她原本计划潜入的地下通道，而是老城区高层建筑的地下室避难层。
空间狭小，闷热，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。
老陈站在电闸箱前，手里还攥着那把生锈的钥匙。
他的眼神闪烁，不敢看薛宁，也不敢看方远。
“水位涨得太快了。”老陈的声音有些抖，“这地方马上就要被淹了。信号也没了，你们……你们先待在这儿，我去看看上面的情况。”
他说完，并没有离开。
他就站在门口，像是守着一扇关上的门。
薛宁盯着他。
她在等一个解释。
为什么偏偏是现在？
为什么偏偏切断通讯？
如果只是为了避雨，他们完全可以留在车行后院，或者去更高的楼层。
老陈是在等待什么特定的时刻。
他在等待洪水彻底淹没街道的那一刻，等待所有退路被物理隔绝，等待这场债务清算在封闭空间内完成。
他是方远的棋子。
也是这场围猎的帮凶。
薛宁低下头，看向脚边。
那个灰色的防水袋还在。
里面装着从电动车上拆下来的坐垫。
这是她今晚最大的失误。
她以为拆下坐垫就能制造自己并未离开的假象，从而趁乱潜入地下通道。
但她忘了，方远一直在等她露出破绽。
他不需要证据，他只需要她慌乱的样子。
而老陈，负责切断她的声音。
薛宁拉开防水袋的拉链。
雨水已经渗透进来，打湿了坐垫的边缘。
一股熟悉的香水味飘了出来。
那是林婉的味道。
廉价，甜腻，带着一种过时的忧伤。
薛宁的手指僵了一下。
她记得这个味道。
方远的前女友，林婉。
这也是她接近方远的诱饵。
她故意在坐垫夹层里藏了一张林婉的照片，故意模仿林婉的笔迹写信。
她想看看，这个男人到底在怀念什么。
现在，照片不见了。
方远拿走了它。
但他没有戳破。
他只是在逼她承认。
逼她说出真相，逼她说出爱，或者逼她说出恨。
薛宁沉默地坐在地上，开始拆解坐垫。
海绵很厚，吸满了水，变得沉重而冰冷。
她要把这些海绵变成浮具。
不是为了游泳，是为了在即将到来的洪水中保持清醒，为了让自己在这密闭的空间里，有一点点掌控感。
她用指甲抠开海绵边缘的胶条。
动作很慢，很仔细。
每一寸剥离，都像是一次凌迟。
方远靠在另一侧的墙上，手里攥着那把未撑开的黑伞。
他的灰色风衣湿透了，贴在身上，勾勒出消瘦的轮廓。
他看着薛宁的动作，眼神深邃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像是在欣赏一场早已注定结局的表演。
薛宁将一块海绵塞进怀里，又拿起另一块。
她的手指触碰到海绵内部的一个硬物。
愣了一下。
那里不应该有东西。
她以前检查过很多次，坐垫里只有那张照片。
现在照片没了，怎么还会有硬物？
薛宁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探进去。
指尖触到了一张折叠的纸片。
很小，很薄。
她把它抽出来。
是一张车票。
目的地：未知。
时间：今晚。
这张车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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