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铁皮棚顶的缝隙砸下来，发出沉闷的鼓点声。
薛宁没有退。
她站在积水中，膝盖以下已经冰凉刺骨。那辆二手电动车停在阴影里，像一头沉默的铁兽。坐垫被拆下后，裸露出的金属支架泛着冷光，那是她今晚唯一的浮具，也是她最后的伪装。
方远的手还捏着那张照片。
他的指尖用力到泛白，拇指指腹摩挲着塑封膜边缘渗出的水珠。那些水珠混着雨水，让照片背面的字迹变得模糊又清晰，像某种正在呼吸的活物。
“薛宁。”
方远的声音很低，被雨声切碎，却字字砸在薛宁耳膜上。
“你一直在撒谎。”
他说。
不是疑问句。是陈述句。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笃定。
薛宁垂下眼，看着自己沾满泥污的手指。指甲缝里嵌着刚才拧螺丝时留下的锈迹，黑乎乎的，洗不掉。
她没说话。
只是缓缓抬起手，挡在了方远和照片之间。
这个动作很轻，却带着决绝的意味。像是在守护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，又像是在推开一段早已腐烂的关系。
方远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疲惫。
“你以为挡住这张照片，就能挡住真相吗？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积水溅起，打湿了他灰色的风衣下摆。那股熟悉的、混合着烟草和潮湿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，逼得薛宁不得不后退半步。
脚跟磕到了生锈的铁皮箱角。
疼。
尖锐的刺痛从脚后跟传遍全身，让她原本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瞬。
但这丝松弛瞬间被恐惧取代。
如果现在示弱，就再也站不起来了。
薛宁深吸一口气，肺叶里灌满了潮湿的空气，呛得她想咳嗽。她硬生生忍住了，抬起头，直视方远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藏着太多东西。
愤怒？悲伤？还是解脱？
看不清。
就像这漫天的暴雨，混沌不清。
“林婉不是我杀的。”
薛宁突然开口。
声音沙哑，干涩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方远的眼神骤然一紧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说。
这四个字像是一把钥匙，打开了某个尘封已久的盒子。
薛宁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没想到他会承认。
或者说，她没想到他早就知道。
“那你为什么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落在方远手中的照片上。
“为什么要把她留在这里？”
方远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盯着薛宁，眼神深邃得像一口枯井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划过下颌，最终消失在领口。
“因为我要你亲口说。”
他说。
“说出那个名字。”
薛宁浑身一僵。
那个名字。
照片背面浮现出的那个陌生名字。
它像是一个诅咒，悬在两人头顶，随时可能坠落。
她握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
疼痛让她保持清醒。
她知道，一旦说出口，就再也没有回头的路了。
那段关系，那点仅存的体面，都会在这暴雨中彻底粉碎。
但如果不说，方远不会放过她。
也不会放过自己。
“薛宁。”
方远再次唤她的名字。
这次，语气里多了一丝乞求。
那种乞求卑微而隐忍，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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