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是一层厚重的棉被，死死捂住了车行后院的每一寸缝隙。
铁皮棚顶的震动顺着脚底传上来，震得薛宁手里的螺丝刀微微发颤。她不敢抬头，只能盯着那辆二手电动车的后轮。暴雨已经下了两个小时，积水漫过了脚踝，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碎纸和枯叶。
“咔哒。”
最后一颗固定螺丝被拧松。薛宁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，指节处沾满了黑色的机油和铁锈。她没有立刻把坐垫抽出来，而是先用手掌轻轻拍了拍表面，确认夹层没有松动。
那张照片还在里面吗？
她的心跳漏了一拍。那个防水袋里的雪松味像是一个幽灵，悬在头顶，随时可能落下利刃。如果方远真的知道了，那么今晚就不是逃离，而是审判。
必须快。
薛宁深吸一口气，双手抓住坐垫边缘，猛地向外一拔。
皮革与金属支架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，在暴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。她迅速将拆下的坐垫塞进怀里，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千百遍。然后，她从旁边堆积如山的废纸箱里，拖出一个半人高的旧鞋盒。
那是老陈上周扔在这里的垃圾，里面装满了发霉的报纸和断腿的椅子零件。
薛宁蹲下身，将装有坐垫的防水袋推入纸箱最深处。接着，她抓起一把潮湿的废纸团，层层覆盖在上面，最后用几块生锈的铁皮压住箱角。
做完这一切，她退后半步，看着那个被彻底掩埋的箱子。
坐垫不见了。至少在这一刻，它是消失的。
脚步声从门口传来。
沉重的皮鞋踩在积水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薛宁没有回头，她知道是谁。那种压迫感，比暴雨更冷。
“这么晚了，还不走？”
老陈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啰嗦和警惕。他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马灯，光晕在雨中摇曳不定。这位车行老板显然不想在这个时候卷入任何麻烦，尤其是涉及到方远这种惹不起的人物时。
薛宁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，淡淡地说：“马上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疏离。
老陈愣了一下，目光在薛宁和门口的方远之间来回扫视。他看到了方远手中那把未撑开的黑伞，也看到了方远湿透的灰色风衣下摆——那里沾着泥点，显然是刚从外面追过来不久。
“这雨……”老陈嘟囔着，“怕是要封路了。你们两个年轻人，别在这儿耗着，容易感冒。”
他说着，就要伸手去拉门栓。
“老陈。”
方远的声音低沉，像是一块石头投入深井。他没有看老陈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薛宁的背影。
“你先回去。”
老陈的手僵在半空。他看了看方远那张阴沉的脸，又看了看薛宁冷漠的侧脸，咽了口唾沫。他知道方远欠他的钱还没还，但此刻，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气场让他本能地退缩。
“行，行。那我锁门了啊。”
老陈匆匆转身，拖着步子消失在雨幕中。铁门合上的声音闷响一声，像是给这个狭小的空间加了一道枷锁。
现在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薛宁转过身，面对方远。
距离只有三步。在这个狭窄的车行角落里，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她能闻到方远身上那股混合着雨水、烟草和雪松的味道。
刚才那个味道，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