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淹没。
薛宁没有给方远反应的时间。她双手抓住那块刚刚脱离车身的灰色坐垫，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。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砸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，溅起细小的泥点。
她将坐垫猛地塞进脚边一个黑色的重型防水袋里。
袋子是硬的，摩擦发出刺耳的“沙沙”声，在这暴雨如注的后院里显得格外清晰。那声音像是在撕扯某种看不见的纽带。
方远的目光死死锁住那个黑色的袋子。
他的手指还悬在半空，原本想要触碰坐垫边缘的手，此刻僵在那里，指尖微微颤抖。他看着薛宁熟练地拉上拉链，看着那层灰色的皮革被黑暗吞噬，最后只留下一个鼓囊囊的黑色轮廓。
“你在藏什么？”
方远的声音很低，混在雷声里，几乎听不清。但他往前走了一步，湿透的灰色风衣下摆扫过积水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薛宁背对着他，将防水袋抱在怀里。袋子的棱角硌着她的胸口，隔着单薄的衬衫，传来一阵坚硬的凉意。
那是她唯一的退路，也是她最沉重的秘密。
“没什么。”薛宁说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冷硬。她没有回头，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，试图用身体挡住通往后院角落杂物堆的路径。那里堆满了老陈收来的废旧轮胎和生锈的铁架，是这片混乱空间里唯一能掩盖视线的地方。
方远冷笑了一声。
这笑声里没有嘲讽，更多的是一种被挑衅后的压抑怒火。
“薛宁，你以前从不骗我。”他说道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，“哪怕是最小的事，你也会解释清楚。现在呢？连看都不看我一眼。”
薛宁的手指紧紧扣住防水袋的拉链头。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知道方远为什么在这里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当她在店里假装挑选零件时，手机震动了一下。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，只有一张图片：老城区地下通道的入口监控截图，时间显示为今晚八点。
那是她计划潜入的路线。
紧接着，第二条短信发来：“暴雨预警已升级，道路即将封锁。你想逃，没那么容易。”
发信人没有署名，但薛宁知道是谁。
在这个城市里，能如此精准地掌握她的行踪，又能提前预判暴雨封路信息的，只有一个人。
方远。
他不是偶然路过。他是跟踪而来的。
这个认知让薛宁的心脏剧烈收缩，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她缓缓转过身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我要走了。”她说。
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深井，没有激起涟漪，却彻底击碎了两人之间最后的平衡。
方远的瞳孔猛地收缩。他显然没料到她会直接摊牌，而不是继续那些拙劣的谎言。
“走？”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，“去哪？这种天气，连出租车都打不到。你要去海边吗？还是去深山？”
“与你无关。”薛宁抱起防水袋，侧身想要绕过他。
方远伸手拦住了她。
那只手伸得很直，挡在了她和杂物堆之间。雨水顺着他的手臂滑落，滴在薛宁的手臂上，冰凉刺骨。
“有关。”方远说，眼神锐利如刀，“只要我还站在这里，你就别想带走任何东西。包括……那个垫子。”
薛宁愣了一下。
他知道了？
不，不可能。如果他知道里面藏着照片，就不会只是问“你在找什么”，而是会直接动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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