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。
声音像铁锤。
一下又一下。
敲在庞序的太阳穴上。
他站在客厅中央。
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下颌线滴落。
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洇开一片深色。
像一块溃烂的伤口。
江姨早已退下。
门锁死。
这个空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还有那本被撕碎又拼凑起来的协议。
以及林婉那句轻飘飘的“消失”。
庞序的手指插进发间。
用力向后梳理。
试图理清混乱的思绪。
失败谈判的挫败感。
家族联姻的重压。
还有此刻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心脏。
都在叫嚣着同一件事。
确认。
她还在。
她还活着。
他没有疯。
至少，没有完全疯。
目光锁定在林婉身上。
她坐在沙发角落。
素色家居服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条洁白的浴巾。
眼神清冷。
警惕。
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或者说。
像在看一个即将失控的野兽。
庞序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湿润的地毯上。
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“手机。”
他说。
声音低沉。
沙哑。
带着醉意后的颗粒感。
林婉没动。
“什么？”
她的语速均匀。
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你的手机。”
庞序重复了一遍。
喉咙发紧。
“我要看。”
空气凝固了一秒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。
照亮了林婉苍白的脸。
她缓缓抬起头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不是笑。
是嘲讽。
“庞总。”
她说。
“协议第4条。”
“禁止肢体接触。”
“包括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下。
目光落在庞序颤抖的手上。
“包括强行索取隐私。”
庞序笑了。
笑声干涩。
从胸腔深处挤出来。
“去他的协议。”
他再次说。
这次声音大了一些。
震得玻璃嗡嗡作响。
他逼近一步。
伸手去抓她的手腕。
动作迅猛。
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。
这是他的本能。
他是庞序。
江城的天。
他想拿的东西。
从来没有失手过。
林婉没有躲。
但她手里的浴巾动了。
洁白柔软的织物。
瞬间缠上了庞序的手腕。
力道不大。
却足够干扰。
庞序的动作僵在半空。
指尖触碰到她的皮肤。
冰凉。
滑腻。
像一条蛇。
顺着血管爬进心里。
那一瞬间。
理智的弦。
崩断了一截。
但他忍住了。
收回手。
握成拳。
指甲陷进掌心。
刺痛。
清醒了几分。
“我不碰你。”
他说。
眼睛死死盯着她。
“把手机给我。”
林婉看着他。
眼神里没有恐惧。
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。
和算计。
她从沙发上站起来。
动作优雅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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