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渐歇。
只剩下屋檐滴水砸在空调外机上的声响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像某种倒计时。
庞序站在落地窗前。
玻璃上映出他狼狈的影子。
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。
衬衫湿透，紧贴着背脊。
冷意顺着毛孔往里钻。
他手里攥着那张泛黄的照片。
指尖用力到发白。
照片上少年的侧脸清瘦。
眼神忧郁。
那是十年前的他。
也是林婉记忆里的那个庞序。
“你看了？”
卧室门开了。
林婉走出来。
她换了一身干爽的家居服。
素色的棉质长裙。
显得身形单薄。
手里拿着手机。
屏幕还亮着。
她没有看庞序。
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团皱巴巴的协议纸上。
又移回庞序手中的照片。
眼神平静。
没有惊讶。
也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。
庞序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声音沙哑。
“这是你拍的？”
林婉没回答。
她走到沙发旁坐下。
双腿交叠。
姿态疏离。
“不是。”
她说。
两个字。
干脆利落。
像一把刀。
切断了庞序所有的幻想。
庞序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脚下的地毯吸走了脚步声。
但他心里的慌乱却在蔓延。
“这张照片……”
他举起手中的照片。
“背面写着‘祝你快乐’。日期是十年前。”
“是你写的。”
他的语气笃定。
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期待。
仿佛只要确认这一点。
就能证明这段婚姻里。
还有哪怕一丝温存。
林婉抬起眼。
看着他。
眼神里没有温度。
“庞序。”
她叫他的名字。
声音均匀。
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你记错了。”
庞序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我没有记错。”
他反驳。
语速加快。
呼吸变得急促。
“那天放学。暴雨。我坐在操场台阶上。”
“有人递给我伞。”
“那个人就是你。”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清晰得可怕。
那个雨天。
冰冷的雨水。
还有那只伸过来的手。
白皙。
纤细。
带着一种救赎般的温暖。
他一直以为。
那是林婉。
是他命中注定的缘分。
是他甘愿签下那份不平等条约的理由。
“不是。”
林婉再次否定。
她举起手机。
手指在屏幕上滑动。
点开一个视频文件。
标题很简单。
《2013年9月12日_学校南门监控片段》。
“你看清楚。”
她把手机递过去。
屏幕正对着庞序。
画面有些模糊。
噪点很多。
但足以看清场景。
那是一个下雨的傍晚。
校门口。
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撑着伞。
路过一个坐在台阶上的男生。
女孩没有停留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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