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某种沉重的鼓点，一下下敲在神经末梢上。
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，昏黄的光晕被窗外的闪电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庞序坐在深灰色的真皮沙发里，脊背挺得笔直，那是他即使在醉酒状态下也刻入骨髓的防御姿态。
但他没有闭眼。
他在等。
等林婉拿着那张从洗衣篮里捡回来的浴巾，走近他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水汽和淡淡的沐浴露香气，混合着酒精挥发后的微辛味道。
这种气味让庞序感到一种近乎疼痛的真实感。
刚才那一幕还残留在视网膜上：林婉蹲在地上的背影，颤抖的手指，还有那双因为惊慌而收缩的瞳孔。
她在怕。
怕什么？
怕失控？还是怕自己？
庞序垂眸，看着茶几上那份摊开的文件。
《婚后零亲密接触协议》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，像是被谁用力攥过又松开。
他的目光落在第四条。
字体加粗，黑体，刺眼。
【第四条：双方在日常相处中，除紧急医疗状况外，严禁任何形式的肢体接触。违者视为违约，需支付违约金人民币五百万元，并公开道歉。】
五百万。
在这个城市，这笔钱买不到一套核心地段的公寓，却足以买断一段婚姻里的所有温情。
庞序伸出手指，指尖轻轻摩挲过那行字。
粗糙的纸面摩擦着指腹，带来细微的刺痛。
门把手转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林婉走了进来。
她换了一身干净的浅灰色丝绸家居服，长发披散在肩头，脸上洗去了疲惫，只剩下一片清冷的平静。
手里依旧攥着那条白色的浴巾。
但这一次，浴巾叠得很整齐，没有沾上灰尘。
“你让我拿协议复印件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均匀得像是在念一份财务报表。
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庞序抬起头，对上她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藏着东西。
不是冷漠，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像是在走钢丝的人，随时准备应对脚下的断裂。
“坐。”
庞序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。
林婉没有动。
她站在茶几旁，保持着一步的距离。
这个距离，刚好符合协议的安全边界。
“我不坐。”她说，“擦完脸我就回去休息。”
她在回避。
就像第二章时那样，试图用机械的动作掩盖内心的波澜。
庞序嘴角勾了勾，笑意未达眼底。
他知道她在躲。
躲那个昨晚差点越界的夜晚，躲那个让她瞳孔骤缩的瞬间。
“林婉。”
他叫她的名字，语气低沉，带着醉意未消的沙哑。
“过来。”
这不是请求，是命令。
但比命令更有力量的，是他此刻眼神里的孤注一掷。
林婉咬了咬下唇，最终还是迈开了步子。
她走到沙发前，停下。
低头，看着他。
庞序仰起头，露出脖颈处那道清晰的喉结线条。
雨水已经干了，但他的头发还有些湿润，几缕发丝贴在额角，显得有些狼狈，却又莫名地……诱人。
林婉伸出手。
浴巾柔软，带着体温。
她开始擦拭他的脸颊。
动作很慢，很轻。
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庞序感觉到布料划过皮肤的触感。
温热，干燥，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。
他闭上眼睛，享受着这短暂的、合法的触碰。
直到她的手指无意间掠过他的耳廓。
那一瞬间，庞序猛地睁开眼。
视线相撞。
林婉的眼神慌乱地移开，落在他下巴的位置。
不敢看他。
庞序心里冷笑一声。
这就是第三条。
视线对上的逃避。
只要不看，就可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。
只要不看，就可以维持那层脆弱的体面。
但他不想让她逃。
“看着我。”
庞序说。
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重量。
林婉的手顿住了。
浴巾停在他的下颌处。
“庞序，别这样。”
她低声说，语速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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