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关的感应灯早已熄灭，只有客厅那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水汽，混合着庞序身上那股凛冽的雪松味和浓重的酒气。
林婉背对着他坐在沙发边缘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她手里攥着那条洁白的浴巾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浴巾的纤维粗糙地摩擦着她的掌心，带来细微却真实的痛感。
这痛感让她保持清醒。
她在心里默念《婚后零亲密接触协议》第4条：禁止肢体接触。
这句话像一道铁栅栏，横亘在她和庞序之间。
只要不触碰，她就还是那个冷静的、体面的妻子。
只要不触碰，这段婚姻就只是利益交换的契约。
“林婉。”
庞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低沉，沙哑，带着醉意后的颗粒感。
他没有叫她的名字，而是连名带姓。
这种疏离的称呼，此刻听起来却像是在求救。
林婉没有回头。
她盯着地毯上那一小滩不断扩大的水渍，声音平稳：“协议规定，你可以留在家里，但不能打扰我的休息。”
“我没打扰你。”
庞序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林婉的心跳节拍上。
“我只是……”他停顿了一下，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，“有点冷。”
这三个字很轻，却像一块巨石砸进死水。
林婉的呼吸滞了一瞬。
她想起上周在财经杂志上看到的那篇报道。
庞序在并购案发布会上意气风发，谈笑间敲定十亿合同。
那是她熟悉的庞序，强大、冷漠、无懈可击。
可现在，站在这里的男人，浑身湿透，狼狈不堪。
他的理智防线正在被雨水和酒精一点点侵蚀。
而他此刻的脆弱，是专门展示给她的吗？
这个念头让林婉感到一阵慌乱。
她必须反击。
用规则，用距离，用那些冰冷的条款。
“如果你冷，可以去洗澡。”林婉说，“或者喝杯热水。”
“我要你帮我擦。”
庞序的声音突然加重，不再是请求，而是命令。
但这命令里没有往日的强势，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坚持。
林婉猛地站起身。
转身时，裙摆扫过沙发扶手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她看着庞序。
他站在阴影与光亮的交界处，眼神晦暗不明。
那双总是居高临下的眼睛，此刻直勾勾地盯着她，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。
“庞序，别闹了。”林婉压低声音，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，“这里是客厅，不是你的办公室。”
“我不闹。”
庞序抬起手，指了指自己的额头。
那里有一缕湿漉漉的黑发垂下来，遮住了他半只眼睛。
雨水顺着他的眉骨滑落，滴进眼睛里，让他微微眯起眼。
“头发上的水，太冷了。”他说，“我想擦干。”
林婉看着他那只悬在半空的手。
手指修长，骨节分明，曾经签下那份协议时，这只手握笔签字的样子决绝又冷酷。
现在，这只手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，是因为某种濒临崩溃的渴望。
林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知道他在试探什么。
他在试探她的底线，也在试探她自己是否还能对他心软。
如果她拒绝，他就会继续站在那里，直到天亮，直到雨停，直到他们之间的尴尬发酵成无法收拾的局面。
如果她接受……
林婉看向手中那条洁白的浴巾。
它那么干净，那么柔软，却承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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