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户部衙门的青瓦上,轰鸣声盖过了更漏滴水的声响。
戴明远推开密道入口的暗门,潮湿的霉味混合着腐烂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烛火在风中剧烈跳动,将他的影子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,扭曲如鬼魅。
他手中的短刃并未放下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
前方那具穿着户部旧制服的尸体,依旧蜷缩在角落。
雨水顺着窗棂缝隙渗入,打湿了尸身旁散落的几页泛黄账册。
戴明远没有立刻上前。
他在计算距离,计算风险,计算这具尸体背后可能隐藏的杀机。
脚步声从后院传来,沉重且急促。
不是赵福那种慌张的小碎步,而是训练有素的步伐。
黑衣人已破窗而入。
“戴主事,别来无恙。”
聂怀素的声音阴鸷,带着几分戏谑,仿佛他是这里的主人。
他手中把玩着一枚铜钥匙,眼神扫过地上的尸体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看来,周廷瑞老师教你的‘沉默’,你并没有完全学会。”
戴明远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住聂怀素身后的阴影处。
那里站着两个黑衣人,刀锋在烛光下泛着寒芒。
而在他们脚边,赵福倒在地上,昏迷不醒,袖口渗出暗红的血迹。
“赵福?”戴明远低声问道,声音冷静得可怕。
“书吏受了点皮肉伤,无妨。”聂怀素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,“只要他不乱说话,命还是保得住的。”
戴明远心中一沉。
他知道,聂怀素不仅要销毁证据,还要灭口。
眼前的局面,是一个死局。
明日卯时三刻,皇帝要查内库账目。
若填不上五万两白银的亏空,抄家之祸必至。
而现在,唯一的线索——那具尸体和散落的账页,正处在风暴中心。
戴明远缓缓向前迈出一步。
他的动作很慢,像是在试探冰层的厚度。
“聂大人深夜造访,不知是为了叙旧,还是为了清理门户?”
聂怀素轻笑一声:“清理门户?戴主事言重了。老夫只是来看看,这烂摊子收拾得如何了。”
他指了指地上的尸体:“周廷瑞的死,是个意外。或者说,是他自己选择了结束。”
戴明远瞥了一眼尸体胸前的玉佩。
那是恩师周廷瑞的信物。
如今却沾满了泥泞和血污。
他强忍着内心的翻涌,弯腰捡起最近的一张账页。
纸张湿润,墨迹晕染。
但上面的数字依然清晰可辨。
《戊戌年江南盐税总录》。
这本被封印在暗格中的前任贪污账本,此刻正躺在泥水中,散发着死亡的气息。
第一章它被封存无人知晓;第二章被戴明远强行撬开;第三章被烧毁半卷;第四章被伪造调拨文书;第五章引发兵部核验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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