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户部衙门的青瓦上,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这声音掩盖了更漏滴水的声音,也掩盖了戴明远靴底踩碎枯叶的脆响。
他贴着墙根,身形压低,像一道被雨水浸透的影子,悄无声息地滑向后院。
赵福跟在身后,浑身湿透,牙齿打颤的声音比雷声还清晰。
“大、大人……那、那两个黑衣人……”赵福带着哭腔,手紧紧攥着袖口,那里藏着几页被他私自复印的残账。
“闭嘴。”
戴明远没有回头,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。
他停下脚步,抬头望向那棵老槐树。
树干粗壮,枝叶繁茂,在闪电的映照下,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。
树下,是密道的入口。
也是他唯一的生路。
如果密道是真的,那么此刻正站在户部大门外等待入内的“故人”,究竟是谁派来的清道夫?
这个问题像一根刺,扎在他的心头。
但他没有时间思考。
卯时三刻,皇帝要查内库账目。
若填不上五万两白银,不仅是抄家之祸,更是灭门之灾。
而这一切的源头,都在这棵老槐树下。
戴明远走到槐树前,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流下,模糊了视线。
他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粗糙的树皮。
在那盘根错节的树根深处,有一块颜色略深的青砖。
那是聂怀素留下的钥匙孔。
但此刻,这块青砖周围泥土松动,显然已被雨水浸泡多时。
更重要的是,远处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,整齐,且迅速逼近。
是那些黑衣人。
他们察觉到了动静。
戴明远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没有退路。
一旦被发现,他将永无翻身之日。
“赵福。”
戴明远低声喝道。
“在、在!”赵福吓得一哆嗦。
“把你袖子里的那半卷《戊戌年江南盐税总录》拿出来。”
赵福愣了一下,随即颤抖着从袖中掏出那卷焦黑残破的账本。
这是第三章里,聂怀素手下试图烧毁后仅存的半卷。
第四章里,戴明远曾用它伪造调拨文书;第五章,它引发兵部连锁反应;第六章,真相随残本呈交御前。
而现在,它是开启密道的最后一把钥匙。
“用你的指甲,刮开青砖缝隙里的泥垢。”
戴明远接过账本,将其中的硬壳封面剥离,露出里面夹着的金属薄片——那是聂怀素特意留出的机括片。
他将薄片塞进青砖缝隙。
用力按下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,在暴雨声中微不可闻,却在戴明远耳中如惊雷炸裂。
青砖缓缓下沉,露出一条漆黑的缝隙。
与此同时,前方的脚步声已至回廊尽头。
火把的光亮透过雨幕,映出了两张冷漠的脸。
黑衣人已至。
他们没有呼喊,没有警告,手中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