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户部衙门的青瓦上,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这声音像是一层厚重的帷幕,将书房内的死寂隔绝在外,也掩盖了更漏滴水的声响。
戴明远站在书桌前,指尖冰凉。烛火跳动了一下,油灯里的灯芯结出了一层浑浊的油花,散发出令人窒息的焦糊味。他盯着桌上那半卷泛黄的《戊戌年江南盐税总录》,纸张边缘已经碳化发黑,像是被火舌舔舐过的伤口。
这是第三章里聂怀素手下试图烧毁后留下的残骸,也是第四章里他伪造调拨文书的唯一依据。此刻,它安静地躺在那里,却像一座墓碑。
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,不是赵福那种细碎慌乱的步伐,而是皮靴踏在湿滑石板上的沉闷回响。每一步都踩在人心跳的间隙。
“戴主事,雨势渐歇,卯时将至。”
王公公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,尖细而冰冷,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玩味。他没有点破账册的残缺,只是用那双浑浊的眼睛扫过桌面,仿佛在等待一场好戏的落幕。
戴明远心中一沉。王公公显然已经察觉到了问题,但他没有立刻揭穿。他在等,等一个更大的鱼入网,或者等一个让他能彻底脱身的借口。
就在这时,书房的门被无声地推开。
一道黑影裹挟着潮湿的雨气走了进来。来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旧官服,身形佝偻,手中握着一把黑漆伞。雨水顺着伞骨滴落,在地板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是聂怀素。
这位前任户部侍郎致仕多年,本该安享晚年,此刻却出现在这里,眼神阴鸷如蛇。他看都没看王公公一眼,径直走向戴明远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子时三刻,暴雨之夜。”聂怀素的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久居上位的傲慢,“戴主事,你倒是会挑时候。怎么,内库的亏空填上了?还是说,你在等我帮你收拾烂摊子?”
戴明远没有回答。他缓缓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袖口,动作克制而缓慢。他的目光落在聂怀素手中的黑伞上,那里藏着他需要的东西。
“聂大人深夜造访,所为何事?”戴明远的声音平稳,像是在陈述一份枯燥的账目。
“为了你的命,也为了我的清白。”聂怀素轻笑一声,从怀中掏出一枚铜钥匙,轻轻放在桌上。钥匙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,在暴雨声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这把钥匙,能打开我留在户部暗格里的最后一本账册。里面记录了我所有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