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户部衙门的瓦片上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，掩盖了更漏滴水的声音。
戴明远站在内库交接处的青石板上，雨水顺着屋檐如注般倾泻，在他脚边汇成浑浊的水洼。他手中的那方染着金粉的帕子，已被汗水浸得微潮，指尖摩挲过粗糙的丝线纹理，触感冰凉而黏腻。
王公公站在他对面，手里攥着一把黑伞，伞尖滴着水，节奏杂乱无章。
“戴主事，”王公公的声音尖细，像是被砂纸磨过，“这五万两银子，按例需由兵部核验调拨文书后，方可入库。你手中只有聂怀素的残本，并无兵部印信。”
戴明远没有立刻回答。他垂下眼帘，看着脚下那滩积水倒映出的苍白天光。他在计算。每一秒的沉默，都是对王公公心理防线的挤压。
“公公忘了，”戴明远终于开口，语速平缓，带着一种经过精密计算的停顿，“今日是暴雨封路，兵部的官署早已闭门谢客。若此时去求印信，明日卯时三刻前，盖不上印，便是延误军机之罪。”
王公公的眼神闪烁了一下，握伞的手紧了紧：“那是你的事。我只要银两入册，账目平齐。若查出不符……”
“若查出不符，”戴明远抬起头，目光如刀锋般划过王公公的脸，“公公袖中的金粉，还有这帕子上沾染的内库特制标记，该如何向陛下解释？”
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只有雨声依旧喧嚣，却显得愈发遥远。
赵福缩在廊柱阴影里，脸色惨白如纸。他不停地搓着双手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他想逃，双腿却在打颤。他知道戴明远刚才撕毁了那份伪造的调拨文书草稿，那是唯一的退路。现在，他们只能在这条船上，直到沉没或靠岸。
“戴大人，何必如此逼人？”王公公冷笑一声，试图用傲慢来掩饰内心的慌乱，“聂怀素虽已致仕，但他留下的烂摊子，并非你我二人能轻易收拾。你若想独吞功劳，恐怕朝堂之上，御史台的弹劾比暴雨还要猛烈。”
戴明远从怀中掏出一卷泛黄的纸张。那是《戊戌年江南盐税总录》的半卷残本。
纸张在烛光下显得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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