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防盗门上的巨响,像是要把这座城市的脊梁骨拆碎。
范延推开薛氏集团顶层办公室厚重的红木大门时,带进了一股湿冷的风。
他身上的西装早已湿透,紧贴着背脊,勾勒出单薄却僵硬的轮廓。
水珠顺着发梢滴落,在昂贵的地毯上晕开深色的印记。
手里那份《财产分割补充协议(草案)》的文件袋边缘,沾着几点不属于这个城市的黄泥。
那是从林婉老家带来的,也是他这一路狂奔留下的痕迹。
薛明哲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,金丝边眼镜反射着冷冽的灯光。
他面前摊开的,正是那份被范延亲手划烂、又被重新打印签署的协议。
“坐。”
薛明哲的声音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他指了指对面的真皮沙发。
那里已经放着一杯热茶,蒸汽袅袅升起,在这充满潮湿霉味和昂贵香水味的空气里,显得格外刺眼。
范延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越过薛明哲,落在落地窗外那片模糊的雨幕上。
雨还在下。
像极了那个夜晚。
“范总,”薛明哲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发出有节奏的声响,“冷静期还剩最后四个小时。”
“如果你不想让婉婉知道,她所谓的‘自由’,是用你范家三十年的基业换来的,最好现在就签完字。”
范延终于转过身。
他的脸色苍白,眼底有着浓重的青黑。
但那双眼睛,却亮得吓人。
“行。”
他只说了一个字。
然后,他走到桌前,拿起那支钢笔。
笔尖悬在纸面上方,微微颤抖。
不是恐惧。
是愤怒。
压抑到极致的愤怒。
薛明哲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。
他太了解范延了。
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,此刻就像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野兽,看似温顺,实则随时可能反扑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,这只野兽,已经放弃了獠牙。
因为他要把最致命的武器,藏在心底。
范延低下头,开始签字。
一笔一划,工整而决绝。
他在放弃。
放弃财产,放弃尊严,放弃作为丈夫的最后一点权利。
但他也在布局。
利用薛明哲急于掩盖财务危机的心理,诱导他说出当年侵吞林婉家族资产的关键线索。
这需要耐心。
更需要牺牲。
“范延,”薛明哲忽然开口,打断了他的动作,“你知道为什么我当初要逼你和婉婉离婚吗?”
范延的手顿了一下。
墨水在纸上晕开一个小点。
像一个黑色的瞳孔,冷漠地注视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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