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点。
雨下得极大。
像是要把这座城市彻底淹没。
范延站在公寓楼下的阴影里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。
打湿了那件深灰色的风衣。
他手里攥着一个文件袋。
边缘已经卷曲。
带着明显的水渍。
那是刚才在车里，为了避开薛明哲的视线，他硬生生从公文夹层里抠出来的。
里面装着《财产分割补充协议（草案）》的原件。
这一章，它不再是干燥完整的纸页。
而是被雨水浸透、墨迹晕染的残片。
也是他最后的机会。
今天是冷静期的最后一天。
明天零点过后。
林婉将彻底失去对共同财产的处置权。
也将彻底落入薛家的掌控。
范延看了一眼手机。
屏幕上是陈妈发来的模糊照片。
客厅里，薛明哲正坐在沙发上。
手里拿着钢笔。
脸上挂着那种职业化的冷漠微笑。
他在等。
等林婉签字。
等这场名为“保护”实为“囚禁”的交易尘埃落定。
范延深吸一口气。
推开单元门。
冷风夹杂着雨腥气扑面而来。
他快步走向电梯。
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知道，自己必须赶在薛明哲切断所有对外联系之前。
把这份真正的资产清单送到林婉手中。
并确认她是否已经签署了那份该死的保密协议。
电梯上行。
数字跳动。
每一秒都像是一把刀。
割在他的神经上。
……
晚上八点。
公寓门口。
范延按响了门铃。
没有人回应。
只有暴雨敲打玻璃的声音。
沉闷。
急促。
像是在催促什么。
他再次按下。
这一次，门开了。
陈妈站在门口。
脸色苍白。
眼神躲闪。
她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串钥匙。
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青。
“范先生。”
她的声音细若蚊蝇。
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“薛总说……如果您再来，他就报警。”
范延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目光穿过她瘦弱的身躯。
看向客厅深处。
那里灯火通明。
却冷得像冰窖。
“陈妈。”
他说。
语气简短。
低沉。
不带任何情绪起伏。
“让开。”
陈妈咬了咬嘴唇。
身体僵硬。
不敢动。
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她在帮一个即将破产的男人。
对抗一个权势滔天的家族。
一旦被发现。
她不仅会丢掉工作。
还可能面临法律的制裁。
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脏。
但范延的眼神里没有威胁。
只有一种令人心碎的疲惫。
和决绝。
那是一种已经放弃一切的人。
最后的孤注一掷。
陈妈的手松开了。
钥匙掉在地上。
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她侧身。
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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