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防盗门上的巨响，像某种沉重的鼓点，一下下敲在范延的耳膜上。
他站在林婉公寓门口，浑身湿透。雨水顺着黑色的风衣下摆滴落，在米白色的地毯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。他手里攥着一个透明的文件袋，边缘已经因为之前的雨水和现在的汗水变得卷曲、发软。那是《财产分割补充协议（草案）》。
第五章时，他重新打印并签上了名字。此刻，它安静地躺在袋子里，却重得像一块墓碑。
今天是冷静期的最后一天。第29天。
如果现在不行动，明天太阳升起，这份协议将自动失效，林婉将彻底陷入薛家编织的罗网。他必须用这种极端的方式，切断过去，换取她未来的安宁。
范延抬起手，指节叩响了门铃。
声音很轻，被外面的雷声吞没。
几秒后，门开了。
一股混合着昂贵香水味和潮湿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。客厅里灯火通明，暖黄色的灯光打在真皮沙发上，显得奢华而冷漠。
薛明哲坐在沙发中央，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，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神平静无波。他手里拿着一支钢笔，面前摊开着那份协议。
在他身后，站着两名身穿黑西装的律师，面无表情，像两尊沉默的石像。
“你迟到了。”薛明哲说。语气温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范延没有回答。他迈过门槛，雨夜的寒意随之侵入室内，与他身上散发的低气压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。
“协议带来了？”薛明哲问。
范延走到茶几前，将文件袋放下。动作很稳，没有一丝颤抖。
薛明哲挑了挑眉，伸手去拿。但在指尖触碰到文件袋的瞬间，他的手停住了。
因为他看到了范延的眼神。
那不是屈服。也不是绝望。
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。
“等等。”薛明哲忽然开口，嘴角勾起一抹职业化的微笑，“范先生，有些话，我们需要先说清楚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，轻轻放在协议旁边。
纸上印着几张模糊的照片，以及几行醒目的红色印章：涉嫌商业贿赂，证据确凿。
“这是刚才警方通报的初步调查结果。”薛明哲的声音依旧平稳，像是在谈论天气，“虽然还没立案，但舆论发酵很快。如果这些照片出现在明天的财经头条，我想，林婉小姐的清白和社会地位，恐怕会受到不小的影响。”
范延的目光扫过那张纸。
照片里的男人是他。地点是某家高档会所。时间是三个月前。
那是薛明哲伪造的证据。逼真，致命。
“你想怎么样？”范延问。声音低沉，不带情绪起伏。
“很简单。”薛明哲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袖口，“签署这份补充协议。放弃所有共同财产，包括你在范氏集团30%的股份。作为交换，我会让警方‘暂时’压下这件事。并且，确保林婉小姐在未来的生活中，不会受到任何干扰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锐利地盯着范延：“当然，前提是，你必须签字。而且，要在今晚八点前完成。”
现在是七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最后期限，还有十五分钟。
范延看着桌上的协议。
那是贯穿六章的文件。第一章干燥完整；第二章被雨水打湿边缘；第三章被撕去第一页；第四章被扔进垃圾桶又被捡起；第五章重新打印签名；第六章被林婉盖章生效锁进保险柜。
而现在，它回到了原点，却多了一份血腥味。
“好。”范延说。
只有一个字。
薛明哲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那笑容里带着胜利者的傲慢，也藏着一丝不易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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