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废弃医院斑驳的墙皮往下淌，像这座城市流出的脓血。
李四跌跌撞撞地冲出铁门，身后的黑暗仿佛有生命一般，试图将他重新吞没。
他不敢回头。
那个穿着灰色制服、戴着白色面具的身影——调度员零号，并没有追出来。
但李四知道，游戏才刚刚开始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智能终端。
【订单编号：9527】
【剩余时间：14分30秒】
【当前位置：旧城区废弃医院地下排水层入口】
【目标地点：地图未收录区域】
“地图未收录……”
李四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这地方在官方地图上早就被标记为‘塌陷区’，三年前就封锁了。
现在系统却让他往里面送外卖。
还是那种必死单。
他背上的黑色外卖保温箱沉甸甸的，压得他脊椎生疼。
那里面装着今晚的‘货物’。
或者说，装着能换回林婉微信号的筹码。
李四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淤泥味和臭氧的刺鼻气息。
他跨进那道生锈的铁栅栏缺口。
脚下是湿滑的青苔和碎玻璃。
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摇曳，照亮了前方狭窄幽深的隧道。
墙壁上长满了黑色的霉菌，像是某种巨大的血管网络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水声在空旷的隧道里回荡，每一步都像是在敲击着倒计时的心脏。
李四加快脚步。
电动车虽然留在了地面，但他还有备用方案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部老式手机。
这是刚才从餐盒里掉出来的唯一东西。
在那张写着‘林婉’的工作牌兑换了记忆碎片后，原本装着‘剧毒’食物的特制餐盒消失了。
只剩下一部屏幕碎裂的老式诺基亚。
按照系统的逻辑，这应该是新的通讯工具。
或者，是一个陷阱。
李四按下开机键。
屏幕闪烁了几下，亮起微弱的绿光。
信号格显示为零。
但在角落，有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在跳动。
【正在搜索物理节点……】
【检测到异常数据流。】
李四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物理节点？
这意味着，这个地下网络不仅仅存在于虚拟空间，它还有实体接口。
如果能找到这个接口，或许就能切断与主系统的连接。
只要断开连接，那些该死的规则就会失效。
他就不是‘违规骑手’，而是一个普通人。
一个可以回家睡觉的普通人。
“别做梦了。”
李四自嘲地嘟囔了一句。
但他的手没有停下，继续向前摸索。
隧道越来越深。
温度也在急剧下降。
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结成雾。
突然，脚下的触感变了。
不再是坚实的水泥地，而是软烂的淤泥。
李四停下脚步，打开手电。
光束扫过前方，他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洪水倒灌了。
浑浊的黄褐色水流从隧道深处的裂缝中涌出，迅速淹没了脚踝。
更可怕的是，水里漂浮着东西。
那是人。
不，准确地说，是人的残骸。
无数具穿着黄色或蓝色骑手的尸体，纠缠在一起，形成了一道密密麻麻的肉墙。
他们的肢体扭曲变形，有的甚至已经失去了面部特征。
但李四认出了其中几件衣服上的Logo。
那是‘极速达’和‘闪电送’的标志。
都是同行。
都是那些因为超时而被‘清除’的人。
他们成了这里的路障。
变成了系统删除数据的‘垃圾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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