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上的倒计时在跳动。
【剩余时间：14分59秒】
红色的数字像血滴一样，一滴一滴砸在视网膜上。
李四靠在潮湿的墙壁上，大口喘着气。
肺里像是塞满了碎玻璃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腥甜味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。
小指僵硬地垂着，指尖没有知觉。
刚才那一击爆发出来的力量，反噬了他的神经。
现在，这只手就像是一块死肉，挂在手腕上。
“真他妈划算。”
他扯了扯嘴角，想笑，但脸部肌肉抽搐了一下。
用一根手指的永久损伤，换一条命。
这笔买卖，亏得连底裤都不剩。
但他没得选。
那个配送员008已经被他打碎了机械臂，瘫倒在积水里。
周围那些戴着白色面具的市民，依旧面无表情地对着空气下单。
没有人围观。
没有人尖叫。
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偏转一毫。
在这里，暴力是无效的噪音。
只有秩序才是唯一的真理。
李四知道，自己不能再停留。
系统标记的“叛逃者”身份，就像是一盏探照灯，随时会锁定他的位置。
他必须混进去。
混进这群行尸走肉里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调整了一下呼吸节奏。
然后，他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湿透的外卖服。
黑色的外卖保温箱背在身后，沉甸甸的。
里面装着那部老式手机。
那是林婉留给他的最后线索。
也是他活下去的唯一筹码。
李四迈开步子，走向人群。
他的步伐很慢，很稳。
模仿着周围那些人的动作。
抬起手。
伸出食指。
在空中虚点两下。
像是在确认订单。
又像是在祈祷。
周围的人对他视而不见。
他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。
等待着系统的指令。
李四的心跳很快。
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观察着每一个路过的人。
灰色的制服。
白色的面具。
黑色的编号牌。
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。
只要你不打破规则，你就是安全的。
一旦你表现出异常，你就是异类。
就是清除对象。
李四小心翼翼地穿过人群。
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又一张空洞的面具。
突然，他的脚步顿住了。
前方的人群中，有一个身影显得格外突兀。
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配送员。
编号是012。
和其他人不同，他没有对着空气下单。
而是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李四心里咯噔一下。
直觉告诉他，这个人有问题。
他放慢脚步，试图绕过去。
但就在这时，012号配送员缓缓转过头来。
面具上没有五官。
只有一片平滑的白色。
但在李四看来，那双空洞的眼窝正死死地盯着他。
“站住。”
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。
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。
而是直接在大脑深处炸开的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