氧气面罩的呼吸阀发出沉闷的嘶鸣。
每一次吸气，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。
李四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肺部火辣辣地疼。
那台老式手机屏幕上的红光，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，死死盯着他。
【订单完成。】
【请交付物品。】
这三个字在视网膜上跳动，带着某种恶毒的戏谑。
李四低头看向自己的保温箱。
那个跟随了他六章、承载了所有恐惧与希望的黑色外卖箱，此刻正敞开着口。
里面的特制餐盒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部和他面前一模一样的老式手机。
屏幕亮着。
显示着一行字：
【欢迎加入游戏，玩家李四。】
【下一关，开始了。】
“去你妈的下一关。”
李四骂了一句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他试图站起来，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寒冷从脚底蔓延上来，冻僵了他的神经。
这不是普通的冷。
这是系统正在抽取他体温的证明。
耳机里传来零号冰冷且毫无起伏的声音：
【检测到骑手情绪波动过大。】
【建议立即前往天台交接点。】
【超时惩罚：存在抹除。】
李四冷笑一声。
“交接？接个屁。”
他踹了一脚旁边的黑色外卖箱。
箱子纹丝不动，仿佛长在了地板上。
那些层层叠叠的黑色箱子，像是一座座坟墓，埋葬着无数个失败的“李四”。
最上面的箱子上，写着他的名字。
【李四 - 第7次循环 - 状态：存活】
“如果我不去呢？”
李四对着空气问道。
耳机里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，零号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：
【你可以选择留下。】
【但林婉的微信号，将永远消失。】
【而你，将成为这堆箱子里的第8号样本。】
李四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想起林婉失踪前最后打来的那个电话。
他当时在送餐，没接。
如果他接了，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样？
不。
没有如果。
在这个被暴雨和洪水围困的城市里，后悔是最无用的情绪。
李四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。
他抓起那部老式手机，塞进怀里。
然后，他拖着沉重的步伐，走向楼梯间。
电梯早就停运了。
通往天台的楼梯间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。
混合着铁锈和腐烂的气息。
每上一级台阶，李四都能感觉到身体在被掏空一分。
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色的斑点。
那是缺氧导致的幻觉。
但他不敢停。
因为怀里的手机屏幕一直在闪烁。
【剩余时间：14分59秒。】
【距离目的地：30层。】
当他推开天台门的时候，暴雨声瞬间淹没了他的耳朵。
雨水像鞭子一样抽打在脸上，生疼。
天台很大。
空旷得让人心慌。
中央并没有林婉。
也没有任何活物。
只有一张白色的桌子。
桌子上放着一台终端机。
以及，一个穿着灰色制服的身影。
那人背对着李四，手里拿着一块不断刷新数据的平板。
白色的面具在雨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是调度员零号。
“你来了。”
零号没有回头。
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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