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城郊废弃化工厂的铁门锈迹斑斑，像一张被撕裂的嘴。
庞宏把共享单车锁在十米外的断墙后。
雨水顺着他的头盔面罩流下，模糊了视线。
手机屏幕亮起，冷光刺眼。
订单倒计时：00:45:00。
不是送餐时间。
是任达给定的“清理窗口期”。
如果四十分钟内没有收到确认收货的信号，这单外卖就会被系统标记为“异常”，触发自动报警机制——那是任达设下的陷阱，也是庞宏必须闯过的鬼门关。
庞宏握紧手中的撬棍。
指节泛白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垃圾味和潮湿的铁锈味。
三年前，林默就是从这里消失的。
当时警方说是意外坠井，尸骨无存。
但阿杰留下的U盘里，有一段被剪辑过的录音。
背景音里有水流声，还有重物撞击金属管道的闷响。
那不是自杀的声音。
那是囚禁的声音。
庞宏踹开铁门。
铰链发出刺耳的尖叫，瞬间被雷声吞没。
地下室入口在厂区最深处，杂草丛生。
他打开手机手电筒，光束切开黑暗。
台阶湿滑，长满青苔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刚下到一半，头顶传来细微的电流声。
红外感应器。
庞宏立刻停住脚步，身体紧贴墙壁阴影。
三道红色的激光束在空中交错，形成一道死亡网格。
这是任达的手笔。
优雅，冷酷，且致命。
庞宏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泡烂的小票。
它已经变成了一团灰白色的纸浆，软塌塌地贴在掌心。
但在第五章，当他把它贴在监控盲区墙上时，发现背面有一行极淡的红笔痕迹。
那是林默的笔迹。
「左三，右二，下蹲。」
庞宏闭上眼，回忆那个坐标。
这不是地址。
是避开红外线的走位。
他按照记忆中的动作，向左跨出三步，身体压低，右手撑墙，左手探路。
脚尖避开第一道红光。
膝盖弯曲，躲过第二道扫描。
腰部发力，侧身滑入第三道缝隙。
整个过程不到两秒。
汗水混着雨水，浸透了后背。
庞宏喘着粗气，站在网格另一侧。
前方是一条幽深的走廊。
墙壁上贴满了发黄的报纸，层层叠叠，像是一层厚厚的鳞甲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甜味。
像是福尔马林，又像是某种冷冻剂挥发后的余味。
他继续向前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室回荡，显得格外清晰。
突然，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机械转动声。
庞宏猛地回头。
一道新的激光网正在缓缓闭合。
有人来了。
或者是遥控装置启动了。
庞宏没有犹豫，转身冲向走廊尽头的一扇厚重铁门。
门上挂着一把老式挂锁。
他举起撬棍，狠狠砸下。
一下。
两下。
锁芯崩裂。
铁门轰然洞开。
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。
庞宏打了个寒颤。
这里比外面更冷。
冷得让人牙齿打颤。
房间中央，立着一个巨大的透明冰柜。
或者说，是一个用冰块封存起来的展示台。
冰层晶莹剔透，里面包裹着一具人形模型。
模型的轮廓，熟悉得让庞宏心脏骤停。
那是林默。
不，准确地说，是林默生前常穿的那件灰色卫衣，搭配一条黑色牛仔裤。
连鞋带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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