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，扎进筒子楼斑驳的外墙。
庞宏抹了一把头盔面罩上的水雾，雨水顺着下巴滴落，混着冷汗。
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，幽蓝的光映着他青白的脸。
订单倒计时：15分钟。
备注栏里那行字依旧刺眼：“请放在门口，别敲门，就像三年前那样。”
他盯着那个“三年”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三年前，林默失踪。
也是这样的雨夜。
庞宏推开生锈的铁门，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半年，只有远处窗户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，勾勒出堆积如山的杂物轮廓。
霉味、腐烂的菜叶味，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潮湿气息，扑面而来。
他脚步很轻，像猫一样踩在水泥台阶上。
三楼。
陈姐家门口。
门缝底下没有光。
庞宏抬起手，指节刚要叩上去，又停住了。
他在听。
里面传来压抑的抽泣声，夹杂着纸张摩擦的沙沙响动。
那是恐惧的声音。
庞宏深吸一口气，猛地推开门。
“陈姐！”
屋内昏暗一片。
陈姐缩在沙发角落，怀里紧紧抱着一本泛黄的笔记本。
她看到庞宏的瞬间，瞳孔剧烈收缩，整个人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向后弹去。
“谁？！谁在那儿？”
她的声音尖利而破碎，带着明显的颤音。
庞宏没有说话，只是关上门，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。
他一步步走近，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陈姐抱着笔记本的手骨节发白，指缝间渗出黑色的墨迹。
“我没钱……我真的没钱……”陈姐语无伦次地往后退，直到背抵上冰冷的墙壁，“任达哥说好的……只要我闭嘴，他就给我儿子治病……”
庞宏停下脚步。
目光落在她怀里的笔记本上。
那是关键。
“把东西给我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，急促，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陈姐摇摇头，眼泪混着脸上的油彩流下来，显得狰狞又可悲。
“不能给你……这是证据……是罪证……”
她突然站起身，抓起桌上的打火机，就要点燃笔记本的一角。
“住手！”
庞宏扑过去，一把抓住她的手腕。
两人的力道在狭窄的空间里碰撞。
陈姐瘦弱得像只鸡，但此刻爆发出的力气却大得惊人。
她死死护着那本子，指甲掐进庞宏的肉里。
“你还想害小默吗？啊？你还想害他吗？”
陈姐歇斯底里地吼叫，眼神空洞而疯狂。
庞宏心头一震。
小默？
是在叫林默吗？
他用力掰开陈姐的手指，夺过笔记本。
陈姐瘫软在地，捂着脸痛哭起来，嘴里念叨着：“完了……都完了……”
庞宏顾不上看她，迅速翻开笔记本。
第一页是密密麻麻的日期和金额。
每一笔交易后面，都跟着一个缩写代号。
P.D.（庞宏？不，是任达）。
L.M.（林默）。
S.J.（孙杰？阿杰？）
翻到中间，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