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像无数根冰冷的针，扎进这座南方城市的皮肤里。
庞宏从任达那间充满霉味的房间退出来时，浑身湿透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，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。
那张彻底泡烂的小票，此刻正贴在他的胸口内侧。
隔着两层单薄的衬衫，能感觉到纸张纤维融化后的黏腻触感。
那是林默留下的最后痕迹。
也是他唯一的筹码。
庞宏没有回出租屋。
他知道，如果现在回去，任达的人很快就会堵上门。
他需要一个人。
一个知道这座城市地下脉络的人。
阿杰。
那个总是骑着改装摩托车，嘴里说着油滑话术的同事。
只有阿杰，能查到那些正规渠道查不到的东西。
尤其是关于“025”这个区号。
庞宏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，调整了一下头盔面罩。
视线模糊了一瞬，随即又变得清晰。
他走向雨巷口。
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重型机车。
车身被雨水冲刷得发亮，排气管上还冒着热气。
说明主人刚离开不久。
或者……正在附近等着什么。
庞宏掏出手机。
屏幕上的冷光，在暴雨夜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他拨通了阿杰的电话。
嘟——
嘟——
无人接听。
庞宏眉头微皱。
阿杰这人虽然贪财好色，但从不失约。
除非出了意外。
或者，他在故意躲藏。
庞宏再次拨打。
这一次，电话接通了。
但没有声音。
只有一片死寂的电流声。
「阿杰。」
庞宏低声喊了一句。
他的声音很轻，急促，带着压抑的颤抖。
听筒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呼吸声。
接着，是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。
那是急刹车的声音。
紧接着，是一声沉闷的撞击。
像是肉体与钢铁的碰撞。
「阿杰！」
庞宏吼了出来。
信号在这一刻中断。
忙音嘟嘟作响，像是在嘲笑他的无力。
庞宏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。
他猛地抬头，看向雨巷深处的黑暗。
那里空无一人。
只有雨水砸在水泥地上的声音，噼啪作响。
他冲向那辆黑色机车。
车座是湿的。
油箱盖没锁。
头盔也不见了。
阿杰不见了。
庞宏翻找着摩托车的储物箱。
里面空空如也。
除了几张散落的零钱，什么都没有。
他不甘心。
他又检查了一遍车底。
在踏板下方的缝隙里，他发现了一个小小的东西。
那是一个U盘。
黑色的，普通的，毫不起眼的U盘。
但在U盘的侧面，用红笔写着一个数字：025。
庞宏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025。
南京区号。
三年前，林默失踪前，最后一次通话就是打往南京。
而这张小票上残留的号码归属地，也是南京。
巧合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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