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砸在小区天台的铁皮雨棚上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。
庞宏抹了一把头盔面罩上的水雾，视线有些模糊。
他手里攥着那张已经彻底泡烂的外卖小票。
纸浆软塌塌地贴在掌心，原本清晰的字迹早已晕染成一团黑色的墨迹。
但那些关键的信息，像烙铁一样刻在他的脑子里。
收货人：任达。
地址：302室。
备注：请放在门口，别敲门，就像三年前那样。
这六个字，是整张单子上唯一的活口。
也是刺向任达心脏的刀。
庞宏推开天台生锈的铁门，寒风裹挟着雨水灌进领口。
冷得刺骨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他的血液在沸腾。
因为他就站在任达面前。
或者说，任达正站在那扇通往顶层公寓的玻璃门前。
任达穿着那件考究的风衣，衣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他手里依旧捏着那支未点燃的雪茄，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晚宴，而不是站在暴雨中的天台。
看到庞宏，任达没有惊讶。
他只是微微侧头，眼神阴鸷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「你迟到了三分钟。」
任达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，低沉，冷漠，带着一丝戏谑。
庞宏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金属片——林默留下的最后礼物。
金属片在闪电的映照下，闪过一道寒光。
任达的目光落在那个金属片上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一瞬间，庞宏捕捉到了对方眼底闪过的一丝慌乱。
只有不到一秒。
随即，任达恢复了平静。
他抬起手，轻轻弹了弹风衣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「林默的东西，不该在你手里。」
任达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水洼里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「交出来。」
他说。
语气平淡，却不容置疑。
庞宏握紧了拳头。
指节泛白。
他想起三年前，也是这样一个暴雨夜。
林默失踪的前一晚，曾在这栋楼的楼下对他说过一句话。
「宏哥，如果有一天我不见了，别查。活着比真相重要。」
当时庞宏以为那是朋友间的玩笑。
现在他才明白，那是警告。
也是求救。
「他在哪？」
庞宏低声问道。
声音急促，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任达愣了一下。
似乎没想到庞宏会问这个问题。
他笑了。
笑声在暴雨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「你在找鬼吗？」
任达摊开双手，做了一个无奈的手势。
「三年前，我就告诉过警察，也告诉过你。林默是自杀。跳楼。尸骨无存。」
「证据呢？」
庞宏追问。
「证据就是尸体不见了。」
任达收起笑容，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
他从风衣内侧掏出一个黑色的物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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