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三刻，雪势渐大。
邹婉披上那件比旧例薄了一寸的苏绣斗篷，独自走向西六院后巷的废弃杂物间。
指尖触到衣料时，能感觉到衬里粗糙的摩擦声，那是劣质棉絮与高档锦缎强行拼接后的痕迹。
她并未觉得冷，只觉得背脊发凉。
养心殿后门那串带泥的布鞋脚印，像一根刺，扎在她刚刚获得的采买核查权之上。
若不能找出脚印的主人，内务府的账目便是一笔糊涂账，而她的位置，也将随之动摇。
杂物间位于宫墙死角，常年无人打扫，积尘厚得能掩埋脚印。
邹婉推开腐朽的木门，吱呀声在空旷中回荡。
屋内昏暗，只有高处破窗透进的一点天光。
她点燃手中的铜灯，火光摇曳，照亮了墙角堆积的破烂御寒物资。
施嬷嬷克扣下来的次品衣物，大多被扔在这里自生自灭。
邹婉蹲下身，目光扫过那些发霉的布料。
突然，她的视线定格在一双沾满泥污的布鞋旁。
鞋底的花纹，与她在雪地上看到的完全一致。
“谁？”
一声轻喝，从阴影深处传来。
邹婉没有回头，只是将手中的铜灯举高了些。
“贵人。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，带着明显的颤音。
那是翠儿的声音。
邹婉心头一紧，迅速起身冲过去。
翠儿蜷缩在角落，脸色苍白如纸，腹部有一处深可见血的血洞。
鲜血染红了地面，也浸透了翠儿原本整洁的宫女服。
“主子……”翠儿艰难地睁开眼，嘴角溢出一丝血沫，“刺客……走了……”
“别说话，我这就传太医。”邹婉按住伤口，手指颤抖。
“不……”翠儿抓住她的手腕，力气大得惊人，“查……查那双鞋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。
不是太医，而是内务府新上任管事派来的侍卫。
他们手持火把，粗暴地踹开大门。
“奉命搜查可疑人物。”领头的侍卫冷冷说道，眼神却有意无意地避开了地上的尸体。
邹婉站起身，挡在翠儿身前。
“此人是我宫中丫鬟，因失足跌落，不幸身亡。”
她的声音平静无波，听不出丝毫惊慌。
侍卫首领眯起眼睛，打量着邹婉身上的斗篷。
“才人殿下，这地方脏乱，不宜久留。请将尸体交给我们处理，免得污染了宫里的风水。”
“我的丫鬟，由我来收殓。”邹婉寸步不让。
双方僵持不下。
空气凝固得仿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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