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日头斜斜地穿过太和殿高高的窗棂，落在金砖墁地的中央，却照不进人心底的寒意。
邹婉跪在丹陛之下，膝盖下的青砖冷得像冰，透过薄底朝靴，一点点渗进骨缝里。
她垂着眼，视线落在前方三步处的一只紫檀木托盘上。
托盘里放着那件苏绣斗篷。
不，准确地说，是斗篷剩下的唯一完整部分——袖口那一截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在这众目睽睽的寿宴大殿之上，她亲手撕碎了那件比旧例薄了一寸的冬衣。
随着“嘶啦”一声脆响，锦缎断裂的声音在死寂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那些原本隐藏在夹层里的秘密，那些被防火油包裹的账本副本，都在火焰中化为乌有。
施嬷嬷站在侧殿的阴影里，手里紧紧攥着那串磨损严重的佛珠，指节泛白。
她的眼神浑浊，此刻却像鹰一样死死盯着邹婉，等着看这个新晋才人如何因“失仪”和“毁物”而身败名裂。
内务府早已篡改了赏赐名录，将这件斗篷标记为“寻常赏赐”，而非太后亲赐的贡品。
只要邹婉敢质疑，就是质疑太后的恩典，更是质疑皇帝的治家之道。
这是一个必死的局。
但邹婉没有哭，也没有求饶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裙摆，动作轻柔得仿佛刚才撕碎的不是御赐之物，而是一团无关紧要的废布。
“嫔妾知罪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像冬日里落下的雪花，无声无息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。
皇帝坐在高高的龙椅上，目光淡漠地扫过全场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端起茶盏，轻轻吹去浮沫。
太后坐在主位旁，一身素净的宫装，面容隐在珠帘之后，看不真切神色。
邹婉知道，现在的关键不在于辩解，而在于让皇帝相信，自己并非鲁莽行事，而是为了维护皇权的尊严。
她向前膝行两步，额头触地，声音依旧平稳：“嫔妾方才撕毁斗篷，非为泄愤，实乃发现此衣针脚有误，恐污了太后寿宴的吉兆。”
施嬷嬷冷笑一声，从阴影中走出，尖刻的声音划破空气：“才人真是好大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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