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偏厅的炭火烧得极旺,却驱不散深秋渗入骨髓的寒意。
闵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杆折断后强行扶正的竹。
她身上那件冬衣,薄得像一层蝉翼。
内务府新送来的赏赐,料子粗糙,填充物稀疏,风一吹,便透出里面单薄的中衣轮廓。
这是孟实给的“下马威”。
也是他试探新帝后宫新人底线的投石。
若此时示弱,日后所有宫规都将以此为先例,她的地位将彻底沦为笑柄。
但若当场拒收并指出违规,迫使对方补齐料子或承担罪责,便是直接打内务府的脸。
更甚者,是质疑皇帝赏赐的恩典不足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闵婉垂着眼眸,目光落在自己交叠于膝头的手上。
指尖因寒冷而微微发白,指甲掐进掌心,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。
这痛感让她清醒,也让她冷静。
她知道,此刻不能哭,不能怒,甚至不能表现出过多的不适。
她要做的,是忍受彻骨的寒冷,并在众人面前表现出轻微的虚弱。
以换取孟实对她‘软弱可欺’的误判。
从而埋下日后将其扳倒的种子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沉稳,缓慢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。
孟实走了进来。
他捻着胡须,手里把玩着一枚成色一般的玉扳指,眼神浑浊却带着算计。
他是内务府掌事太监,总爱通过克扣开支来填补私囊,并试探后宫新人是否好拿捏。
他笃定闵婉初来乍到,不敢在皇帝面前失仪。
因此用这件薄衣作为工具,既立了威,又试探了胆色。
「贵人,」孟实走到近前,并未行礼,只是淡淡一笑,「陛下体恤您初入宫廷,特赐此衣。虽有些单薄,却是御寒佳品。」
他的语气圆滑,喜欢阴阳怪气。
仿佛在说:你若嫌薄,那是你身子弱,受不住恩宠。
闵婉缓缓抬起头,语调平稳,极少使用感叹词。
「谢陛下隆恩。」
她声音不大,却清晰可闻。
接着,她站起身,抖了抖衣袖。
动作很慢,像是在展示衣服的轻盈,又像是在掩饰颤抖。
「只是,本宫听闻,内务府造册,冬衣需以三斤丝棉为度。」
她看着孟实,眼神平静无波。
「方才试穿,只觉寒风透骨,不知这衣服里的丝棉,可是少了?」
孟实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他没想到闵婉会如此直白地戳破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,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。
「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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