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公堂的炭盆里,余烬已冷。
风从窗缝钻进来,带着深秋特有的腥气,吹得案卷边角微微颤动。
闵婉坐在旁听席上,身上那件薄了一成的冬衣,此刻像一层透明的蝉翼,紧紧贴在脊背上。
她没发抖。
或者说,她控制住了肌肉的每一丝痉挛。
指尖掐进掌心,疼痛让她保持绝对的清醒。
堂下,孟实被铁链锁着,跪在冰冷的青砖上。
他原本整洁的官服沾满了泥污,那双总是捻着胡须的手,此刻正死死攥着裤腿,指节泛白。
他的眼神浑浊,却藏着最后一丝侥幸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能救他的人。
或者,等一个能让他死得明白的理由。
「呈上来。」
声音不高,却像冰锥砸在静安斋的门槛上。
那是皇帝的声音。
闵婉微微抬眼。
殿门大开,一道明黄色的身影立在逆光中。
新帝萧景琰缓步走入。
他没有看孟实,目光先落在了闵婉身上。
那一秒,时间仿佛凝固。
萧景琰走到闵婉面前,停住。
周围的大臣、太监、侍卫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没有人敢出声,甚至连咳嗽都不敢。
萧景琰伸出手。
那只手修长、苍白,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。
他没有碰闵婉的脸,也没有扶她的手臂。
而是轻轻搭在了她的肩头。
隔着那层单薄的布料。
指尖用力,向下压了半寸。
不是安抚。
是试探。
也是警告。
闵婉感觉到那股寒意透过衣衫,渗入骨髓。
但她依旧垂着眼眸,声音平稳:「臣妾谢陛下关怀。」
萧景琰的手指在她肩头停留了一瞬。
那一瞬,闵婉感觉到他眼底的情绪。
没有欣赏,也没有杀意。
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审视,像是在评估一件兵器是否锋利,又是否会反噬主人。
随后,他收回手,转身走向主位。
「孟实,」萧景琰坐下,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,「你还有话说?」
孟实浑身一颤。
他知道,最后的机会来了。
他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随即化作凄惨的笑。
「老奴……老奴冤枉!」
他嘶吼着,声音沙哑破碎。
「这冬衣之事,并非老奴贪墨!是太后娘娘的意思!」
堂内一片哗然。
大臣们面面相觑,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牵扯到太后,哪怕是新帝登基之初,这也是个大雷。
孟实死死盯着闵婉,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的弧度。
「贵人初入宫闱,不懂规矩。老奴是为了替她挡灾,才故意克扣料子,让她受冻示警,以此博取陛下怜惜,稳固地位!」
他喘着粗气,从怀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纸页。
那是李嬷嬷私下记录的闵婉早期言行。
字字句句,都在暗示闵婉心机深沉,利用受冻来邀宠。
「这是证据!」孟实高举纸页,「老奴虽死,但真相不能埋没!贵人是在演戏!她在利用老奴,也在利用陛下的同情心!」
这是一招毒棋。
如果皇帝信了,闵婉不仅之前的努力全废,还会因为“欺君”、“操控人心”而被彻底清算。
而孟实,虽然难逃贪腐之罪,却能保住性命,甚至还能咬太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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