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的炭火早已熄了大半，余温散尽后，寒意便顺着地砖的缝隙往上爬。
谢婉坐在榻边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件被收回、却并未真正离开的薄如蝉翼的素锦冬衣。
它此刻安静地叠在紫檀木案上，像一滩凝固的血，又像一块冰冷的铁。
皇帝刚才那一瞬的恐惧，并非无中生有。
冰丝线引出的红线，连着温贵妃的玉扳指——这不仅是谋杀的证据，更是皇权禁忌的触碰。
“寒冰咒”三字，触龙鳞者死。
谢婉垂下眼帘，掩去眸底的一抹冷光。
她知道，皇帝不敢立刻废了温贵妃。
除夕夜宴刚过，宗室宗亲都在看着，若此时发作，便是皇室自乱阵脚。
皇帝要的是台阶，是稳妥，是将这颗毒瘤慢慢剜去，而不是当场引爆。
但这正是谢婉想要的。
她要的不是温贵妃即刻倒台，而是借皇帝的刀，斩断她的羽翼。
“娘娘，夜深了，该歇息了。”
贴身宫女翠儿轻声提醒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谢婉没有回头，只是淡淡道：“把那件衣服收好，不要沾了灰尘。”
翠儿应声上前，动作却有些迟疑。
她盯着那件冬衣，仿佛盯着一条毒蛇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这件衣服还是谢婉身上最锋利的武器；而现在，它成了悬在温贵妃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谢婉转过身，看着翠儿苍白的脸，微微一笑：“怎么？怕它？”
翠儿猛地低下头：“奴婢不敢。”
“你不必怕。”谢婉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推开半扇窗棂。
外面的雪还在下，无声无息，却足以掩盖世间所有的肮脏。
“温贵妃以为，只要销毁了交易凭证，就能洗清嫌疑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，又像是在对窗外的风雪低语。
“可她忘了，内务府的账本，从来不是只有表面那些。”
李总管跪在殿外求饶时，眼神闪烁。
他是个聪明人，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，什么时候该低头。
但他更知道，有些东西，一旦入了眼，就再也忘不掉。
谢婉从袖中取出一枚精致的银针，在烛火上烤了烤。
银针微红，映着她清冷的侧脸。
她要将这枚银针，送进温贵妃的心腹——掌事姑姑的嘴里。
不是为了逼供，而是为了试探。
试探那碗汤药里，究竟藏着什么秘密。
掌事姑姑奉命送来一碗参汤，说是太医新配的方子，专治谢婉今日受寒后的虚症。
谢婉接过碗，指尖感受到瓷壁传来的温热。
这温度，恰到好处，甚至带着几分虚伪的关怀。
“姑姑辛苦了。”谢婉端起碗，轻轻吹了吹热气。
掌事姑姑站在门口，身形僵硬。
她穿着厚厚的狐裘，即便在室内，也微微发抖。
谢婉注意到了这个细节。
温贵妃畏寒，身为心腹的掌事姑姑，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。
这是她们共同的弱点，也是谢婉手中的筹码。
“娘娘客气了。”掌事姑姑的声音尖细，却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慌乱，“这是贵妃娘娘特意吩咐太医熬制的，您快喝了吧。”
谢婉点点头，舀起一勺，送至唇边。
她没有立刻喝下，而是用银针探入汤中。
银针迅速变黑。
不是砒霜的黑，而是一种更深沉、更阴冷的幽蓝。
那是慢性寒毒的颜色。
谢婉心中冷笑。
温贵妃果然狠辣。
既然明面上的冬衣已经失效，她便想用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，让谢婉在众目睽睽之下再次病发。
只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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