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的炭火盆烧得正旺，硫磺味混着龙涎香，熏得人有些发晕。
谢婉跪在丹陛之下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那件‘薄如蝉翼的素锦冬衣’，此刻已不再是布料，而是一层冰冷的铁甲。
冰丝线在体温与寒气的反复撕扯下，彻底硬化。
它们像无数根细小的针，死死钉在她的肌肤上，随着呼吸的起伏，刺入肉里。
每一次心跳，都伴随着细微的刺痛。
但这痛楚，是她唯一的清醒剂。
掌事姑姑站在一旁，手里捏着一方帕子，眼神轻蔑地扫过谢婉苍白的脸。
“娘娘，吉时已到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，却足以让周围侍立的宫人都听见。
那是催促，也是审判。
谢婉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动作很慢，因为僵硬的衣服限制了关节的活动。
这看起来像是虚弱导致的迟缓，实则是她在控制节奏。
她不能太快，否则那层脆弱的伪装会破裂；也不能太慢，否则会被视为抗旨不敬。
温贵妃坐在高高的凤椅上，手中两枚玉扳指轻轻碰撞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，像是一种无声的嘲笑。
“臣妾叩见陛下，叩见贵妃娘娘。”
谢婉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。
她伏下身，额头触碰到冰冷的地砖。
这一跪，便是生杀予夺。
若她起身时姿态优雅，便证明这衣服并无不妥，温贵妃的算计便是笑话。
若她起身时狼狈不堪，甚至摔碎什么，那便是失仪，是德行有亏。
温贵妃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
她笃定谢婉撑不过这一跪。
在这极寒的除夕夜，穿着这样一件看似轻薄、实则暗藏玄机的冬衣，任何一位正常的女子都会冻得失去理智。
更何况，谢婉出身寒微，从未受过这种级别的羞辱。
“起吧。”
温贵妃淡淡地说道。
这两个字，如同赦令，又如同催命符。
谢婉深吸一口气，试图撑起身体。
然而，就在她手臂发力的瞬间，异变突生。
因为衣物过于僵硬，肩部的缝线承受不住突然的张力。
“嘶啦——”
一声极其轻微，却又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刺耳的裂帛声响起。
紧接着，是重物落地的闷响。
谢婉并没有完全站起，而是借着这股断裂的力量，整个人向一侧歪倒。
她的动作并不剧烈，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平衡感。
就像是一片枯叶，在风中无可奈何地飘落。
但她倒下的方向，恰好避开了温贵妃视线的死角，却落在了李总管和几位老臣的眼皮底下。
更糟糕的是，随着身体的倾斜，那件已经硬如铁片的素锦冬衣，从背部彻底崩开。
没有柔软的布料垂落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串串闪烁着幽蓝光泽的线条。
那些线条在炭火的映照下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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