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的风像刀子,刮过尚宫局正厅的琉璃瓦,发出细碎的呜咽。
尹昭宁站在堂下,身上那件薄三分的冬衣贴着脊背,寒意顺着骨缝往里钻。
她垂着眼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暗纹。
那是谭尚宫亲手缝制的针脚,细密、整齐,却透着一股子刻意的轻浮。
正如这深冬的晨雾,看似无害,实则能蚀骨。
“贵人。”
掌事姑姑坐在紫檀木椅上,手里盘着一对核桃,眼神浑浊而警惕。
她是尚宫局的实际掌权者,也是赵德全的上司,更是这件“薄衣”背后的真正推手。
今日见她,并非为了接旨,而是为了那本被刻意隐藏的账册。
尹昭宁抬起眼,语气平缓,带着试探性的礼貌:“姑姑,臣妾昨日在库房拾得半块碎布,上面沾着黑渍。”
掌事姑姑手中的核桃停了一瞬。
那一瞬间,空气仿佛凝固。
李公公站在一旁,嘴角挂着职业化的微笑,目光却在两人之间游移,滴水不漏。
他知道尹昭宁在说什么。
那块碎布上的黑渍,是火药与硫磺的混合物,也是当年贵妃之死的线索之一。
但更重要的是,它指向了尚宫局私吞贡品原料的事实。
“哦?”掌事姑姑放下核桃,声音尖刻,“贵人好眼力。不过是些废弃的边角料,何足挂齿。”
“边角料?”尹昭宁轻笑一声,向前迈了一步。
她的靴底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,每一步都像敲在人心上。
“若是寻常边角料,为何会有苦杏仁味?又为何,针脚的走向,与谭尚宫今日为臣妾缝制的冬衣,分毫不差?”
这句话一出,堂下的几个宫女脸色骤变。
她们低下头,不敢看尹昭宁的眼睛。
因为所有人都知道,谭尚宫所用的针法,是她独门的“回环锁”,唯有经过特殊训练的人才能掌握。
而那批失踪的贡品原料,正是用来制作这种高级织物的。
掌事姑姑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她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裙摆,居高临下地看着尹昭宁:“贵人慎言。尚宫局做事,向来有规矩。你若想查,便去查。但这账册,乃是内务府机密,岂容你随意翻动?”
“规矩?”尹昭宁冷笑,“若规矩是用来掩盖谋逆的,那这规矩,不要也罢。”
她猛地从怀中掏出那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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