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的风,像一把钝刀,刮过尚宫局废弃库房的窗棂。
尹昭宁站在厚重的包铁木门前,指尖微微颤抖。不是冷,是怕。
怕这扇门后,藏着比冬衣更冷的秘密。
昨日刚被革职的谭尚宫,虽已打入冷宫,但她留下的烂摊子,却像一张蛛网,死死缠住了尹昭宁的退路。皇帝那句“水很深”,如今听来,字字如冰锥,扎进骨髓。
她身后跟着两个心腹宫女,脸色苍白,连呼吸都压得极轻。
“主子,”大丫鬟春杏压低声音,“这库房封了三年,连老鼠都不进去。咱们真的能拿到东西吗?”
尹昭宁没回头,只是轻轻理了理袖口。
那件薄三分的冬衣,此刻正贴在她的肌肤上。
凉意透过丝绸,渗进血脉。
她能感觉到,布料下的每一根纤维,都在无声地尖叫。
那是尚宫局的冷意,也是谭尚宫留下的试探。
今日入宫前,她特意换上了这件衣服。
不是为了御寒,是为了引蛇出洞。
如果尚宫局还有人盯着她,如果那些失踪的贡品原料还有下落,那么今天,她必须在这里找到答案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
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,夹杂着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。
库房内昏暗无光,只有高处的气窗透进几缕惨白的日光。
灰尘在光柱中飞舞,像无数细小的幽灵。
尹昭宁挥了挥手,示意宫女们点燃手中的灯笼。
昏黄的光晕,勉强照亮了前方堆积如山的杂物箱。
这些箱子,大多已经腐朽,边缘长满了青苔。
这里是尚宫局的死角,也是所有见不得光的秘密的坟墓。
她的目光,锁定在角落那个积灰最深的木箱上。
那里,放着三年前贵妃去世时的旧物清单。
而在那份清单的夹层里,据说,还藏着一块残片。
一块与今日冬衣同源的残片。
“去,把那个箱子搬开。”尹昭宁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两名宫女对视一眼,硬着头皮上前。
箱子很沉,上面刻着模糊的字迹:「庚戌年冬,赐废」。
随着箱子被推开,一股更浓烈的尘土飞扬起来。
尹昭宁捂住口鼻,眯起眼睛。
在箱子的底部,躺着一只小小的锦盒。
盒子已经褪色,上面的金线几乎脱落殆尽。
她走过去,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。
里面没有金银珠宝,只有一团皱巴巴的碎布。
那是一块深紫色的缎面,虽然已经破损,但依然能看出原本的质地。
尹昭宁拿起那块碎片,指尖轻轻摩挲。
粗糙、僵硬,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涩感。
这与今日她身上穿的,那种看似光滑实则冰冷的触感,截然不同。
但这正是关键。
当年的冬衣,用料厚重,针脚细密,是为了保暖,也是为了显示恩宠。
而如今的冬衣,为了节省开支,也为了某种不可言说的目的,被替换成了次品。
这块碎片,就是证据。
证明尚宫局曾经如何对待贵人,又如何对待现在的她。
就在她准备将碎片收入怀中时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沉重、急促,带着明显的敌意。
尹昭宁心头一紧,迅速将碎片塞入袖中。
“谁?”她站起身,声音清冷。
门被猛地推开。
一个身穿灰袍的太监站在门口,手里提着一盏风灯。
他的眼神浑浊,却在看到尹昭宁的瞬间,变得锐利如鹰。
是赵德全。
谭尚宫的远亲,也是这座库房目前的看守人。
他并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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