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的风,像一把钝刀,在御花园暖阁外的回廊上来回刮擦。
尹昭宁站在尚宫局偏殿的门槛内,指尖死死扣住那件深紫缎面袄裙的袖口。
布料冰凉,贴着腕骨,透着一股子不属于冬日的湿冷。
那是尚宫局特有的防潮剂味道,混杂着劣质丝线的霉气,直往鼻子里钻。
她垂着眼,目光落在袖口那一处不起眼的接缝上。
针脚细密,却透着股刻意掩盖粗糙的僵硬感。
这是谭尚宫的手笔。
为了立威,也为了试探她的底线。
“贵人,陛下已在暖阁候了。”
李公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几分不耐烦,又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。
他手里捧着明黄色的卷轴,眼神飘忽,不敢看尹昭宁的脸。
他知道这件衣服有问题。
但他更知道,有些话烂在肚子里,比说出来更安全。
尹昭宁没有回头。
她缓缓抬起手,用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袖口的内侧。
那里有一层极薄的夹层,摸上去硬邦邦的,不像丝绸,倒像是某种凝固的蜡状物。
她在旧主府邸时,曾见过类似的伎俩。
那些被贪墨掉的厚绒,会被替换成这种廉价的防潮填料。
为了掩盖异味,还会掺入苦杏仁味的香料。
此刻,那股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,正顺着袖口的缝隙,一点点渗出来。
不是香水。
是毒药的前奏,或者是腐败的信号。
“走吧。”
尹昭宁轻声说道,语气平缓得像一潭死水。
她提起裙摆,迈出了门槛。
每一步,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。
尚宫局的管事谭尚宫,就站在回廊的阴影里。
她穿着一身深紫色的缎面袄裙,手里捏着一把银剪,指甲修剪得圆润光亮,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看到尹昭宁出来,谭尚宫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。
那笑容里,带着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审视,以及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“哟,这不是新来的尹贵人吗?”
谭尚宫的声音尖刻,拖着长长的尾音,在这空旷的回廊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她并没有行礼,只是微微侧身,挡住了去路的一半。
“臣妾参见谭姐姐。”
尹昭宁停下脚步,福了福身,姿态恭敬,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但她的眼睛,却冷冷地扫过谭尚宫手中的银剪。
那是裁衣的工具,也是权力的象征。
在尚宫局,谁掌握了剪刀,谁就掌握了嫔妃们的体面,乃至性命。
“贵人这身衣裳,倒是别致。”
谭尚宫上下打量了一番,目光在那件薄了三分的冬衣上停留了片刻。
“只是这料子,似乎有些单薄。若是受了风寒,可是要误了陛下的清赏。”
这话看似关心,实则是在敲打。
她在提醒尹昭宁,这衣服是她发的,出了事,也是她负责。
或者说,是她可以随意处置的理由。
尹昭宁抬起头,迎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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