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的风,比昨日更凛冽了些。
御花园暖阁外的回廊上,积雪未消,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咯吱声,像是某种压抑的喘息。
尹昭宁站在朱红大门前,指尖微微颤抖。
那件“薄三分”的冬衣,此刻正紧紧贴在她的肌肤上。
昨夜的寒意早已渗入骨髓,而此刻,随着体温的升高,布料与皮肤之间产生的细微摩擦,竟成了一种难以忍受的折磨。
那声音很轻,像是一只昆虫在丝绸深处振翅。
沙沙,沙沙。
每走一步,这声音便清晰一分。
李公公走在前面,背影佝偻,手里捧着圣旨的托盘,脚步快得像是在逃离什么。
他不敢回头。
他知道,只要回头,就能看到这位新晋贵人袖口处那诡异的褶皱。
那是昨夜被刻意揉皱的痕迹,也是尹昭宁为了掩盖袖中异物而留下的伪装。
但伪装终究是伪装。
在寒风中,任何多余的线条都会显得突兀。
尹昭宁深吸一口气,调整着呼吸的节奏。
她必须进去。
一旦踏入暖阁,便是君臣之礼,再无回旋余地。
若此时被发现袖中有物,便是大不敬;若被发现衣物有异,便是欺君。
两条路,都是死局。
除非……她能在那之前,将那个东西处理掉。
或者,让它变成另一种东西。
她抬起手,看似无意地整理了一下领口的立领。
这个动作很慢,慢到足以让周围的目光聚焦。
尚宫局的宫女们站在两侧,低着头,眼神却像针一样扎在她的背上。
谭尚宫就在其中。
虽然人不在场,但那种如影随形的压迫感,却透过冰冷的空气,直刺尹昭宁的心口。
尹昭宁知道,谭尚宫一定在看。
她在看自己如何出丑,如何因为这件不合身的衣服而失态,如何在皇帝面前露出破绽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狩猎。
猎手已经就位,猎物正在挣扎。
尹昭宁的手指触碰到袖口内侧的一个结。
那是一个粗糙的死结,用劣质棉线打成,藏在层层叠叠的衬里之中。
昨夜,她用银针挑开了外面的缝线,将这个结塞了进去。
里面包裹着的,是一小块黑色的蜡状物。
那是她从旧主那里学来的辨识技巧中,偶然发现的一种特殊材料。
它遇热会软化,遇冷会凝固。
更重要的是,它有一种极淡的苦杏仁味。
这种味道,只有在极度靠近时才能闻到。
尹昭宁的指甲掐进那个结里。
疼痛瞬间传来,尖锐而真实。
但她没有停。
她要利用整理衣领的机会,用指甲掐破袖口内侧的一个结,让那块黑色的蜡状物暴露出来。
不是为了销毁证据,而是为了展示。
展示给谁看?
自然是那些盯着她的人。
尤其是李公公。
李公公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他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异样,但又不敢确认。
他的身体僵硬,手中的托盘微微倾斜,冷汗顺着额角滑落。
他想回头,却又不敢回头。
因为他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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