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尚未散尽,许昭宁偏殿内的地龙烧得极旺。
炭火在铜盆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,像某种压抑的喘息。
许昭宁坐在紫檀木案前,指尖捏着一枚薄如蝉翼的宣纸拓片。
那是昨夜从丹砂灰烬中复原的字迹,也是邓贵妃清洗名单上的第一行名字。
此刻,它必须回到那件玄色狐裘的夹层里。
严丝合缝,天衣无缝。
春杏站在屏风后,双手绞着帕子,指节泛白。
“娘娘,”她的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颤音,“李嬷嬷说……说是忘了带茶盏,折返来了。”
许昭宁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拓片边缘锋利的纸角,轻轻划过她的指腹。
一丝微痛传来,却让她清醒。
冬至大祭在即,尚宫局送来的冬衣若出了岔子,便是僭越之罪。
而僭越,在皇家眼里,往往与谋逆同源。
“让她进来。”
许昭宁的声音平稳如水,听不出半点波澜。
她将拓片对准狐裘领口内侧那道极细的裂口。
那里原本藏着上一任受宠妃嫔的血证,如今,她要放入自己的筹码。
动作要快,要稳,更要无声。
窗外雷声隐隐,暴雨将至未至,空气闷热得让人窒息。
许昭宁屏住呼吸,指尖探入那层比往季薄了半寸的狐裘衬里。
布料粗糙的麻底摩擦着她的皮肤,带来一阵不适的触感。
她记得第一章时,这手感曾让她感到刺骨的寒意。
而现在,这寒意成了她唯一的依靠。
拓片滑入夹层。
位置必须精准。
不能多一分,也不能少一寸。
一旦偏离,针脚对不上,尚宫局的私印就会露馅。
许昭宁闭上眼,凭借肌肉记忆调整角度。
她在脑海中构建着那件衣服的三维结构:袖口的邓字纹样,领口的暗袋,以及此刻正在填补的空隙。
就在拓片完全没入的瞬间,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不紧不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。
李嬷嬷到了。
许昭宁迅速抽出手,指尖沾上了一点点灰白的棉絮。
她不动声色地在裙摆上擦去,随即拿起一旁的剪刀,假装修剪狐裘上并不存在的线头。
“臣妾参见李姑姑。”
门被推开。
李嬷嬷一身簇新的宫装,脸上挂着标准的笑意。
那双眼睛却像两把钩子,扫过屋内的一切。
她的目光在许昭宁手中的剪刀上停留了一瞬,又移向案上的茶盏。
“奴婢给昭仪请安。”
李嬷嬷的声音尖细圆滑,透着股刻意的恭敬。
她并没有立刻退下,而是向前走了两步。
“老奴方才走得急,竟忘了检查这新赐的冬衣是否平整。”
她说这话时,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那是心虚的表现,还是试探?
许昭宁抬起头,眼神平静地看着她。
“姑姑费心了。”
她站起身,将狐裘披在身上。
玄色的皮毛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,沉重,冰冷,却华丽得令人窒息。
这是邓贵妃的恩赐,也是悬在头顶的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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