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,许昭宁偏殿内的炭火已熄了大半。
窗外雨势渐歇,只剩檐角滴水的声响,一下,又一下,敲在人心上。
许昭宁坐在案前,面前摊开那件玄色狐裘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像一头沉睡的兽。
指尖抚过领口内侧,那里有一处极细微的凸起。
不是线头,是针脚。
细密,整齐,却透着一股子狠劲。
每一针都像是为了锁住什么,又或者是为了掩盖什么。
她拿起剪刀,动作轻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脆响,袖口被剪开一道口子。
春杏站在一旁,手里攥着帕子,指节泛白。
她看着主子手中的剪刀,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。
“娘娘……”
许昭宁没回头。
“去把尚宫局的那方私印拿来。”
声音不大,却冷得像冰碴子。
春杏身子一颤。
“娘娘,那印……那是尚宫局掌管赏赐凭证的。若是用了,便是伪造内务府文书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发抖:“若是被发现,可是死罪。”
许昭宁转过身,目光落在春杏脸上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“春杏,你觉得,我是想活,还是想死?”
春杏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许昭宁走近两步,伸手捏住她的下巴。
力道不重,却让人无法挣脱。
“那件狐裘里的丹砂字迹,是我用命换来的。”
“现在,我要把它变成铁证。”
“你若不肯,我便把你和赵答应勾结的消息,一并送给李嬷嬷。”
春杏瞳孔骤缩。
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“娘娘饶命!奴婢……奴婢这就去!”
她转身冲出房门,脚步凌乱,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。
许昭宁松开手,重新坐回案前。
她展开那张宣纸。
上面还残留着些许丹砂的痕迹,模糊不清,像是一团化不开的血污。
她需要拓印。
需要让那些隐秘的数字,变成白纸黑字的证据。
还需要盖上尚宫局的私印。
只有盖上了那个印,这张纸才是“官方记录”。
才能在那群老狐狸眼里,显得合法,显得真实。
否则,它就只是一张废纸,或者,一张催命符。
片刻后,春杏回来了。
怀里抱着一个锦盒。
她不敢看许昭宁的眼睛,将盒子放在桌上,便退到角落,瑟瑟发抖。
许昭宁打开盒子。
里面躺着一方青田石印章。
印面刻着“尚宫局印”四个篆字。
字体端庄,透着股威严。
但许昭宁知道,这方印,此刻正躺在一个叛徒的手里。
或者说,是被迫交出的。
她拿起印章,蘸了墨。
墨汁是特制的,混合了少许朱砂,颜色鲜红,如同刚流出的血。
她将宣纸铺平。
手指按在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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