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更大了。
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,仿佛随时会塌下来,砸碎这紫禁城脆弱的宁静。
许昭宁坐在暖阁的紫檀木案前。
面前是一盆正在燃烧的银骨炭。
火舌舔舐着空气,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那枚染血的玉蝉,此刻正静静躺在炭盆边缘的一块青石板上。
它已经冷却了。
原本鲜红的朱砂字迹,在火光褪去后,变得黯淡无光,像是一道干涸的血痂。
“冬至,血祭。”
这四个字,是邓贵妃给她的最后通牒。
也是清洗名单上的第一行。
许昭宁伸出右手。
指尖悬停在玉蝉上方半寸处。
她能感觉到那股残留的热度,不是来自火焰,而是来自某种更深层的恶意。
春杏站在一旁,手里捧着一张洁白的宣纸。
纸很薄,透着光,能看到上面细密的纤维纹理。
这是尚宫局特制的贡纸,专用于记录皇家账目,严禁私用。
但许昭宁需要它。
“娘娘,”春杏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这……这就直接烧了吗?若是陛下问起,我们该如何交代?”
许昭宁没有回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玉蝉背部那道极细的裂缝上。
那是她昨夜用针尖挑开时发现的。
里面藏着东西。
不仅仅是血迹。
还有丹砂。
一种混合了水银和特定矿物的红色粉末,只有在高温下才会挥发,并在特定的载体上留下痕迹。
邓贵妃懂这个。
或者说,教过那些动手的人懂这个。
“交代?”许昭宁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语调平缓,听不出喜怒。
“春杏,你记得尚宫局的规矩吗?”
春杏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点头:“记得。凡御赐之物,不得损毁,不得私藏,违者……”
“违者杖毙。”许昭宁接过了话头。
她拿起镊子。
夹住玉蝉的一角。
动作很慢,很稳。
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,又像是在处理一枚即将引爆的火药。
“所以,我们不能烧。”
她将玉蝉轻轻放入炭盆中央。
那里是最热的地方。
火焰瞬间包裹了玉蝉。
红色的火光映在许昭宁苍白的脸上,让她看起来像一尊冰冷的雕塑。
“我们要让它‘显形’。”
春杏瞪大了眼睛,想要上前阻止,却被许昭宁一个眼神钉在原地。
那个眼神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那是长期身处权力漩涡中心,才淬炼出的冷静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屋内的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。
雨声被隔绝在外,只剩下炭火燃烧的声音,和两人压抑的呼吸声。
许昭宁盯着玉蝉。
随着温度升高,玉蝉表面的红色开始流动。
不是融化,而是升华。
那些朱砂般的字迹,在高温的作用下,变成了透明的气体。
它们从玉蝉的缝隙中渗出,向上飘升。
然后,在接触到上方那张悬空的宣纸底部时,发生了奇妙的变化。
气体遇冷,迅速凝结。
白色的宣纸上,开始出现淡淡的红晕。
起初只是模糊的点。
接着,点连成了线。
线组成了形状。
春杏屏住了呼吸,双手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泛白。
她看着那些红点一点点清晰起来。
那不是字。
也不是画。
而是一串数字。
精确到个位数的坐标。
一共六个数字。
排列整齐,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