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镜里的脸,白得像刚剥壳的鸡蛋。
许昭宁坐在梳妆台前,指尖捏着一把银质小剪刀。
剪刀很薄,刃口泛着冷光。
她没看镜子。
目光落在身侧那件玄色狐裘上。
狐裘铺在紫檀木案上,像一滩凝固的黑血。
领口的暗袋鼓囊囊的。
李嬷嬷走的时候,眼神里全是恐惧。
可恐惧救不了命。
只有证据能。
许昭宁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味,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湿冷雨气。
她左手按住狐裘的领缘。
右手持剪。
针尖抵住暗袋的边缘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的缝线。
用的是苏绣里的“打籽针”。
针脚细密,每一粒都圆润饱满。
乍看是装饰。
实则加固。
若是寻常宫人,根本拆不开。
除非……懂行。
或者,想死。
许昭宁手腕微动。
剪刀顺着缝线滑入。
发出细微的“嘶啦”声。
这声音在寂静的殿内,刺耳得像指甲刮过黑板。
春杏在外间听见了。
脚步一顿。
“娘娘?”
春杏的声音隔着屏风传来,带着试探。
“可是需要奴婢帮忙?”
许昭宁手未停。
“不必。”
她的声音平稳,听不出波澜。
“我在修剪一件旧物。”
春杏沉默了一瞬。
随即,脚步声远去。
许昭宁知道,春杏信了。
但也正因为信了,才更危险。
若春杏起疑,此刻就该进来查看。
她退去,说明她认为这是主子的私事。
也是邓贵妃想要的结果。
许昭宁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果然,所有人都以为她在拆衣服。
却没人想到,她在拆陷阱。
剪刀再次发力。
这一回,力道重了些。
“刺啦——”
暗袋被挑开一个小口。
一股陈旧的血腥味,混合着霉味,扑面而来。
不是狐皮的味道。
是人的味道。
许昭宁眉头微蹙。
她放下剪刀。
伸出两根手指,探入暗袋深处。
指尖触碰到一个硬物。
冰凉,光滑。
带着某种令人不适的黏腻感。
那是干涸血迹特有的触感。
许昭宁屏住呼吸。
慢慢将那东西抽了出来。
是一只玉蝉。
只有拇指大小。
质地温润,是上好的和田羊脂玉。
雕刻精细,双翼舒展,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飞去。
但在玉蝉的腹部,有一道暗红色的裂痕。
像是被利器击中后,留下的痕迹。
又像是……吸饱了血,再也吐不出来。
许昭宁瞳孔微缩。
这只玉蝉,她见过。
三年前,尚宫局的一位掌事姑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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