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偏室的炭火盆里,红泥小火炉正烧得噼啪作响。
程婉屏退了左右,只留李嬷嬷在门外守着。
她将那件从角落里捡回来的云锦外袍,平铺在紫檀木案上。
指尖轻轻抚过那处冒烟的焦痕。
没有灰烬,只有淡淡的青色余温。
“娘娘,这……”李嬷嬷欲言又止,眼神惊恐地四处张望。
程婉抬起手,止住了她的话头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细银针,小心翼翼地挑开焦痕处的丝线。
云锦的经纬交错,看似华丽,实则脆弱。
随着最后一根金线被挑断,那团青烟竟真的消散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缕极淡、极幽冷的香气。
不是火油味。
是香灰。
程婉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认得这种味道。
这是太后宫中特有的“沉水引”,混合了特殊的药粉,遇热才会挥发,且不留痕迹,专用于销毁某些不宜见光的物件。
江尚仪送来的这件冬衣,根本不是为了羞辱。
而是为了掩盖什么。
或者说,是为了让这件衣服,成为一件“一次性”的道具。
程婉拿起那枚被挑出的金线。
那并非普通的金丝,而是流云金。
这种金线,只有在皇贵妃赏赐给高位嫔妃的礼服中才会出现,且每一匹都有编号,登记在册。
尚宫局的私库里,绝不可能有这种成色的流云金。
除非,有人偷换了账目,将皇贵妃的赏赐料子,私自截留,改制成了这件所谓的“劣质冬衣”。
而江尚仪,正是负责尚宫局供给的人。
她以为用劣质料子打压程婉,便能坐实程婉“准备不足”的罪名。
却没想到,程婉内衬的羊绒,早已看穿了这一切。
更没想到,这件衣服本身,就是一个陷阱。
一个指向尚宫局贪墨公款的陷阱。
程婉冷笑一声,指尖用力,将流云金线扯断。
断裂处,露出一小段暗红色的丝线。
那是内衬缝合的痕迹。
原来,这件衣服的内层,早就被人动了手脚。
那些看似杂乱的针脚,其实是在记录某种数据。
每一针的长度,都对应着尚宫局私库中缺失的布料数量。
江尚仪太自信了。
她以为只要让程婉在冬至大典前失仪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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