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内的地龙烧得极旺，与殿外刺骨的寒风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。
程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那件被尚宫局送来的冬衣，此刻正贴在她的肌肤上。
粗粝的棉布摩擦着皮肤，像无数只细小的虫子在啃噬。
她微微垂首，目光落在自己的裙摆上，那里绣着暗纹梅花，看似雅致，实则针脚稀疏，风一吹便透。
江尚仪站在侧下方，手里紧紧攥着那本账册。
她的锦缎狐裘在阳光下泛着冷光，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贵人，”江尚仪的声音尖细，带着几分刻意的恭维，“太后娘娘今日驾临，这冬衣……可是尚宫局精心赶制的。只是这料子薄了些，怕是不太合贵人的心意。”
程婉没有抬头，只是轻声说道：“尚仪姐姐言重了。太后娘娘圣明，自会体恤下情。”
这句话轻飘飘的，却像一根针，扎进了江尚仪的心里。
她知道，程婉这是在暗示，这件衣服的问题，不仅仅是料子薄那么简单。
若是太后怪罪下来，第一个挨罚的就是负责供给的尚宫局。
而江尚仪，正是那个直接经手的人。
殿门被推开，一阵寒风卷着雪花涌入。
太后缓缓走入，身后跟着几个沉默的太监。
她的目光扫过众人，最后停留在程婉身上。
那一瞬间，程婉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，仿佛整座宫殿的重量都压在了她的肩头。
太后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中，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程婉心中一紧，但她知道，此刻绝不能露出半分怯意。
她挺直了脊背，尽管寒冷让她的身体微微颤抖，但她的声音依然平稳。
“臣妾参见太后娘娘。”
太后微微颔首，示意她起身。
程婉站起身来，整理了一下衣襟。
那一刻，她注意到太后轻轻咳嗽了一声。
那声音很轻，几乎被风声掩盖。
但程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。
太后是在掩饰什么？
是身体不适，还是对眼前这一幕的不满？
程婉抬起头，直视太后的眼睛。
“娘娘，臣妾有一事不明，想请娘娘示下。”
太后眯起眼睛，问道：“何事？”
程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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