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前一日,尚宫局偏殿外的风比往日更凛冽些。
雪粒子像细碎的玻璃碴子,打在青砖上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程婉站在廊下,身上那件新领的冬衣薄如蝉翼。
内层没有衬里,只有几层极薄的棉絮,勉强裹住身形。
寒风无孔不入,顺着领口、袖口往里钻。
她微微缩着肩膀,双手交叠在腹前,指尖早已冻得失去知觉。
江尚仪站在一旁,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账册。
她穿着一身厚重的锦缎狐裘,毛领蓬松柔软,将她衬托得雍容华贵。
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,眼神轻飘飘地落在程婉身上。
“贵人这身子骨,倒是比那初雪还脆。”
江尚仪轻声说道,语气里带着几分怜悯,更多的是嘲弄。
“皇贵妃娘娘体恤,特意吩咐尚宫局赶制了这件冬衣。”
“说是为了节省库房里的上等羊毛,用了些边角料。”
“虽然针脚密了些,但胜在轻便,不压身子。”
程婉垂着眼眸,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指。
她没有反驳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多谢尚仪姐姐提点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,像是怕惊扰了这满院的寂静。
“是婉儿福薄,受不住这份‘轻便’。”
江尚仪挑了挑眉。
她原本以为,程婉会恼羞成怒,或者哭诉委屈。
毕竟,这是明晃晃的羞辱。
用劣质布料做冬衣,针脚细密到勒进肉里,却还要冠以“体恤”的名义。
这是皇贵妃的手段,也是尚宫局的规矩。
谁敢违逆?
可程婉不仅没生气,反而顺着她的话往下说。
甚至,还把自己贬低了一番。
这让江尚仪准备好的刻薄话语,堵在了喉咙里。
她冷哼一声,翻开账册。
“既然贵人明白事理,那便好。”
“太后娘娘午时要在养心殿外廊接见各宫主位。”
“若是此时失仪,明日祭祀大典,可就无缘出席了。”
“届时,位分岌岌可危,可不是几句辩解就能挽回的。”
程婉心中一紧。
祭祀大典,是向太后展示孝心的最佳时机。
若缺席,便是自断前程。
但她脸上依旧平静。
“婉儿谨记尚仪姐姐教诲。”
她抬起头,目光清澈,没有丝毫怨怼。
“只是这风大,婉儿想先回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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